马爷mayer

【Sanvers】Alex Danvers的妹妹是一副眼镜

春春熊Sir爱的小马甲:

梗概:


一些可能发生在208之后和209之间的事情。


Maggie视角,CP是Sanvers,但五分之三在写她跟Kara的互动(Kara是Sanvers头号迷妹);


揭示她如何发现Supergirl的秘密身份,以及她如何处理这个横亘在新恋情中的大难题。




警告:


私设如山。


主要是关于Maggie背景方面的,前女友回忆杀预警,加了几个漫画梗就当是彩蛋吧。




声明:


所有角色属于DC,属于华纳。所有OOC都算我的。






 


以下正文。


 


 


(1)


 


Maggie Sawyer不喜欢抛头露面。


 


保持低调才是帮助她顺利工作的最优选择。然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电视报章里——这很不寻常。她在搬来国民城之前,应付媒体的事总是交给哥谭重案组的其他人去做,最后一次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公众眼前,还要追溯到她拿到大都会马拉松第三名的那一回。


 


Maggie十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面对镜头上。她应该用警署的老旧咖啡机冲一杯咖啡,马丁靴的鞋跟踩着科学调查组的地板咚咚响,回到她视野极好的办公桌旁,盯着密密麻麻排列线索的磁力书写板,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但是新环境容不得她随心所欲。第一,她是个新来的,第二,没有警察喜欢应对媒体。于是,其他人总是笑嘻嘻地说:“瞧你啊,Mags,脸蛋那么漂亮,笑容那么可爱,你就应该上镜!”语气用词仿佛是在形容一只NCPD的吉祥物。她只有默默叹口气,又一次站在话筒前。


 


一个平凡的工作日早晨,她站在警监办公室做完报告,正要退出去,上司叫住了她。


 


“有个记者在会见室……”他说。


 


唉,又来了。Maggie努力控制不满的情绪,平静地回头望着警监。


 


“想打听昨天银行抢案的料。你知道该说些什么吧。”


 


“明白,长官。”


 


她步履沉重地穿过走廊,到拐角处的会见室门前。无论那扇门后面是谁,但愿那家伙没有带着一台相机,因为他/她即将面对的将是一个非常难搞的臭脸警探Maggie Sawyer!


 


她昂首挺胸,拧开门把,推门而入。一抹亮眼的金色立即照映在她的瞳孔里。


 


“嗨,Maggie!”那人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手抱着速记本,一手激动挥舞着摇成一道虚影,“我没想到会是你!”


 


“嗨,Danvers?”她差点忘了,她新女朋友的妹妹恰好也是个记者。


 


Maggie明显凝固了一瞬间的表情落入Kara的眼里,小记者忽然放下手臂,慌乱地扯了扯羊毛衫的衣角,再扶了一下眼镜:“噢,抱歉,Sawyer警探,我有点开心得忘形了。”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即放松紧绷的肌肉,给Kara一个亲切的笑容:“别在意,我很高兴你这样叫我。千真万确。”


 


事实上,她是有一点点尴尬。距离她对Alex表白心意的夜晚才过去不到一周,Alex一直想要请她正式去Kara家里吃顿晚餐。但却不知为何,前几天Kara的时间表总是排得很满,而Alex在超查部也要处理一桩大案子,她们便将计划推迟到今晚。


 


谁都想不到,这次会面会提前,而且是Alex不在场的情况下。


 


她相信Kara早就从Alex那里知道她们在一起的事实。而她也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她和Kara Danvers在酒吧第一次见面时,这位妹妹是以怎样犀利的眼神盯着她说出“我也听说了你的很多事情”。彼时,回想起那个眼神,她甚至觉得要不是有一副眼镜阻挡,Kara会像Supergirl一样双眼放出热视线来把她的头发烧着。


 


回过神来,Maggie做了个手势,跟Kara面对面坐下。


 


“太好了,多亏是你,我可大大松了一口气。你知道,记者和警察总是水火不容……噢,我不是说我想要利用什么,只是采访对象是一个我认识的人,会让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你就正常地跟我交流就好,呃,我说正常,意思是说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特殊的人物,但是,也不要矫枉过正……”


 


正如Alex提到过的一样,她妹妹一紧张就会噼里啪啦唠叨个没完没了。换做其他人这样可能会很恼人,但Kara就像是某种刚刚睁开眼睛看世界动物幼崽,天生讨人喜欢。


 


“咳咳,”Maggie清了清嗓子,冷静地说,“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Danvers。”


 


蓝眼睛的小动物如梦初醒般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说道:“没错,正题!”


 


她看着Kara终于摊开了她的速记本。


 


采访过程顺利而简短。Kara Danvers具有与生俱来的沟通天赋,总能抓住问题的核心。这比Maggie打过交道的很多记者都要优秀。她难以相信Alex说过她这个妹妹居然毕业后没有立即去做一个新闻记者而是全心全意当了Cat Grant两年的助理。


 


“谢谢,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Kara甜甜地笑着。


 


“乐意效劳。”Maggie迟疑地说,没有立即站起来。


 


Kara收起纸笔,双手抱着挎包,略带疑惑地望着她。


 


“Danvers,就简单说两句。”她构思着措辞,“我跟你姐姐……你不会觉得……很突然吧?”


 


“不会啊!怎么会?”Kara耸耸肩。


 


“那你,不想要给我一点‘来自妹妹的警告’,像是‘你胆敢再让我姐伤心,我就全版刊登一张Sawyer警探打喷嚏的照片’之类的?”


 


“噗!”Kara放声大笑,“哈哈哈,拜托!”


 


Maggie也微微一笑。她的语言是轻浮的,但她的态度是正经的。


 


Kara迅速正色道:“我不会对你说那些话。”


 


她语气笃定,令Maggie不由得睁大眼睛。


 


“因为我看到我的姐姐过得很开心。确切地说,从我被Danvers家收养以来,我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开心。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Maggie,我真心为你们高兴。”


 


“可是她前段时间过得很艰难,也是因为我。”


 


“啊!”Kara夸张地感叹了一句,“伟大的爱情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Maggie忍住心里的笑声。Alex不止一次抱怨过她妹妹有多喜欢看浪漫爱情电影,她们一起看《卡罗尔》的时候,她不得不一脸无奈地不停给妹妹递纸巾擦眼泪。


 


Kara没有注意她的反应,越说越投入:“如果你们进展得太顺利,反而不容易得到珍惜,苦尽甘来就是最好的。我相信Alex的眼光,相信她的选择,相信我所见证的事实。Maggie,你引导她面对了真实的自我!你是她清晨苏醒的第一缕阳光,春回大地的第一抹微风,刚出炉的甜甜圈撒上的第一把糖霜。我不会对你说任何刻薄的话。我希望你们在一起,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噢,谢谢……”警探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真的很有语言天分。”


 


“嗯哼。”Kara露出自鸣得意的笑容。


 


“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我知道你对她来说很重要。”Maggie放心地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家人嘛。”Kara站起,伸手与她相握。


 


哇喔,警探没想到记者的手劲几乎比她任何一个同事都要有力。


 


Kara从她的表情读出了不适,匆忙收回手。


 


“哦,对了,能拜托你帮一个忙吗?”Kara忽然问,“假装我们这场见面从未发生?”


 


“为什么?”


 


Kara讪讪笑道:“你知道的,Alex,她真的计划这件事很久了——第一次带着她有生以来第一位女朋友,也是最重要的女朋友见她的家人——这对她来说是不亚于哈佛医学院入学面试的重要时刻!如果她知道我们在那之前已经见过,就算她不会表现出来,她在心里也会很失落的。”


 


“好吧。我没问题,不过……”Maggie皱眉看向她,“你确定你能瞒过你姐姐?”


 


Kara爽快地背上包,双臂交叉在胸前,说:“我可是有狡猾机灵的一面!”


 


“不,你没有。你一定会穿帮的。”Maggie笑起来,“Alex对我说过……”


 


“我会证明给你看!”


 


“哦,你是认真的吗?”


 


“她可是Alex,我了解她!”


 


“对,她可是Alex,我想你只能骗过她一分钟。”


 


“哈,等着瞧吧!”


 


……


 


结果证明,Maggie预料得不对。


 


Alex只用了三十秒就看穿了Kara的装模作样。


 


 


 


(2)


 


她再次见到Supergirl是在一个潮湿的夜晚。冬季西海岸的北大西洋暖流伴随着季风而来,全城连续下了几日阴雨。Maggie身披宽大的夜间制服,束起马尾、戴上警帽来到案发现场。这样的气氛令她想起曾经在哥谭市的日常。


 


欢迎她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外星小偷,五米之外,被窃超市的经理冒着雨在跟这座城市的英雄争吵,拽着她的红披风不肯松手。


 


Maggie把现行犯交给警员,走到争执双方之间。


 


“嘿,冷静点,发生什么事?”她问那个穿着透明雨衣的小个子男人。


 


“她造成的破坏比我被偷走的东西还要值钱!”经理抱怨道,“警官,你要为我主持正义!”


 


这种语气对她来说司空见惯。哪怕在枪击现场他看到警员们第一时间逆着人流冲向罪犯,他也只会嫌弃他们跑得太慢。


 


Maggie为难地笑了笑,转向Supergirl。后者满脸不高兴都袒露在脸上。雨水淋湿了她的金发和外星材质的红蓝制服,靴子沾满污泥,她看起来疲惫不堪。


 


由于在科学调查组工作的关系,Maggie早就了解到氪星人需要吸收黄太阳光来获得能量。显然,乌云密布的天气给Supergirl的身心都造成了负面影响。


 


“晚上好,Supergirl。”她客气地对氪星人打招呼。


 


“Ma……Sawyer警探,好久不见!你的伤势完全康复了吧?”


 


“是的,谢谢关心。”她点点头,没有漏听对方及时改口的称呼。


 


“什么!你们是一伙的?!”超市经理惊叫起来,“这不公平!你要包庇她吗?你要是敢,我就投诉你!”他用另一只手要去抓Maggie的袖子。


 


Supergirl深深叹息一声,一副没撤的模样,挡掉他的手:“嘿,不要给她添麻烦。你到底要我赔多少钱,说吧。”


 


Maggie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超市经理转了转眼珠,理直气壮地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


 


“三百?!你坑谁呢!”Supergirl双手一摊,“我就砸碎了你一只宜家储物柜!那柜子在网上顶多卖七十九!”


 


“还有我打扫的人工费和对我超市带来的名誉损害!”


 


“什么?!”超级英雄的眉心狠狠地皱在一起。


 


刹那间,Maggie脑海里想起另外一个人,某个多戴了一副眼镜的人。


 


她晃晃脑袋,赶走脑袋里的虚像,站到他们之间。她可不想明天看到Supergirl在大街上为了三百块钱跟人讨价还价的消息登上国民城新闻头条。


 


“放轻松,Supergirl,交给我处理。”说罢,她转向另一边,“先生,我很乐意帮你处理赔偿事宜,首先警方需要对你的财产损失做出评估。如果你提出的赔偿要求远高于真实价值,恐怕你会面临敲诈勒索和妨碍公务罪的指控。”对付这种耍无赖的小市民,简直小菜一碟。


 


“那,那就算了吧……”对方果然退缩了。


 


Maggie叫来一个警员跟进做笔录,转身走向警车。


 


“谢谢你。”Supergirl跨着步子,追上她,向她道谢。她的斗篷被雨水打湿,水滴沿着外星织物的表面汇集流下。


 


Maggie嘴角微微颤抖,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七十九块?真的吗?”


 


Supergirl一脸严肃地点头:“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警探摆手比划了一下,“只是想象你坐在电脑前网上购物的画面……”


 


“怎么了?我也需要衣柜。”她越是讲得一本正经,Maggie就越想笑。


 


“我听超查部的朋友说,你只是在那里做兼职?所以是真的?”


 


氪星人答得很犹豫:“没错。他们给我的薪水不高,而且像这种案子都是我义务劳动。”


 


Maggie摇摇头,又笑起来。


 


“又怎么了?”Supergirl哭笑不得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在ATM机前面排队取钱的样子……”


 


“好吧。我有一份正职。”她用手随意扯了一下披风,“而且我也不会穿成这样去超市什么的……”她在Maggie露出好奇表情之前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忽然之间,因为她挡住了下半张脸,所以Maggie只看着她的眼睛,眉宇间的细节,还有——好吧,或许很多人会视而不见的淡淡伤痕;同时想象,给这双眼睛加上一副眼镜。


 


“我想,我该走了。”Supergirl局促地指了指夜空,“很高兴见到你,Sawyer警探。替我问候……呃,不,没什么。再见啦!”她的肩膀缩瑟了一下,回避着Maggie的目光,四处看了一圈,最后飞上云端。


 


Maggie仰望天空,然后低下头,压了压帽檐。夜晚和雨水使她头脑格外冷静。所有的细节证据在她的脑海中像坠落水洼的雨滴一样汇聚成真相。


 


大多数人不相信超级英雄会生活在人群之中,就在大家身边,便不会留意到他们稍显拙劣的伪装。MaggieSawyer曾经也是大多数人中的一员。然而,Supergirl不是生活在她身边的第一个超级英雄。所以,她能看到,她会相信。她不会去说破。


 


 


 


(3)




多年以前,Maggie刚进哥谭重案组不久,她和Renee Montoya合租一间公寓。她们有很多共同点,相处得还算不错。她们都是外乡人——她来自内布拉斯加,Renee则是出身北卡罗来纳——她们年龄相近,她们都是少数族裔有色人种,她们都刚调进重案组,她们都喜欢女孩。但她们又是那么不同。Renee专一认真,几个月只带一个女朋友回家;她潇洒自由,一个月带几个不同的女人回家。所以她们不会喜欢彼此。




有一天晚上,Maggie解决了一件案子,Renee却捡了一只猫。




Maggie觉得这很可笑。饲养意味着责任,但当你在哥谭警局工作,通常意味着很难履行这种责任。Renee不信她的话,煞有介事地张罗着开始养猫。




Maggie懒得理她和她的猫。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小动物可不懂人类的规矩,经常溜到Maggie房间的床底下或书架上。大概因此,Renee便一厢情愿地以为Maggie也负有一定养猫责任。结果,猫丢掉的那天——恰好是Renee外勤而Maggie在家的一天——她恶狠狠地冲Maggie大发脾气。




“拜托,Renee,哥谭市有大把野猫。它没什么特别的,而且你该为它高兴,它重获自由了。它会照顾好自己,哥谭住民都这样。”她坐在单人沙发里语气平缓,希望她的话能缓和室友的情绪。毕竟她的枪放在抽屉里,Renee的枪就别再腰上。




“那他妈的不是重点!”




好吧,她的右手已经移到腰间。Maggie举起双手,估摸着她成为哥谭警署今年第二十六个因公务外理由死亡警察的几率正在急速上升。




“我了解你这种人,Margaret Sawyer!”Renee用左手指着她的鼻子说,“当你面对受害人家属摆出一张正义凛然的脸说着你一定会抓到双面人或是稻草人,无论最后你是不是成功了,你都不会在结案以后去见他们。你只是全心扑到下一个案子里。就跟你从酒吧带回来所谓女朋友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你知道我看透了什么吗?你他妈就是个冷漠的自私鬼!你他妈觉得你就是世界中心!你他妈除了你自己以外谁他妈都不关心!”




她从听到她全名那一刻变了脸色,沉静地听完那一番话,偏着头问:“你说完了?就这样?”




Renee深深吸进一口气,摇摇头,摊开双手,慢慢地往后退,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




跟天天见面的同事闹僵的日子很不好过。她们两天没讲话,也尽量错开在家里的时间。Maggie在第三天晚上早早回家,十点出去吃了个快餐,回到家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客厅的落地窗打开着,窗帘随风飘起。她记得出门前那里是关上的,本能地打开皮衣之下的枪套,手指摸上枪。




“谁在那儿?”




“喵呜。”




警探拔枪指向声音来源处,只看到月光下那只Renee养的小猫金色的眸子仿佛在闪光。




“它被锁在奈何岛一辆送修的餐车里,饿坏了。”另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Maggie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转身开枪还是先救治一下差点爆发的心脏病。




好在这座城市大部分恶棍们都没有披斗篷的喜好。她才没有对着哥谭的红发女英雄扣动扳机。这座城市的英雄们也很奇怪,喜欢把丑陋的黑色翼手目哺乳类动物作为他们的标识,既吓唬到罪犯,也能吓死自己人。




Maggie的心律慢慢恢复正常,收起枪问:“你就是来送猫的?”




“顺路。”面罩遮盖下,只能看到嘴唇在动。警探的目光跟随高挑身影移动到窗台。




“哥谭义警不该救猫。那是大都会英雄做的事。”Maggie说。




她弓身下来,面对外面,披风迎风吹起。她侧头说:“你说得对。所以我只救我所关心的猫。”




“喵呜。”小猫适时地叫了一声。Maggie一分神,窗台上的人眨眼就不见了。




那天晚上,以及之后很多个晚上,Maggie都没有想起她其实在丢猫前几天就在酒吧遇见过那个女人,睡过那个女人,那个凯恩家族的富二代。她没有意识到要把她们联系在一起。




关于超级英雄如何掩饰身份这回事,道理有点类似魔术表演。揭秘前,观众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真相是什么;揭秘后,所有人都会不屑一顾,“哈,不过是个低级的小把戏”。




虽然因为那句该死的箴言,出于种种原因,她们最后没能得到一个好结局。Maggie Sawyer仍然学会了一些事。或许,她是彻底改变了。纵然她不想自己发生这样的改变,但她无法控制自己开始把相恋的每一个人都当作是命中注定。




这就像是潜水。她过去只会潜到一百英尺便满意而归,抽身上浮。但是那段日子她头一回潜到了三百英尺。于是,从此以后,一百英尺的深度就再也没法令她获得满足。




她依然可以很快翻篇,甩人或者被甩以后开始下一个。但是她忘不了被戴上戒指的感觉,忘不了开始憧憬一生幸福的感觉。






(4)


 


直觉告诉她,应该离Alex Danvers远远的。


 


就算这位超查部头号特工不再如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打扮成一个标准的联邦探员,她身上的气息闻起来也像是用纳税人的钱建造的各种高级设施里训练出来的纯血猎犬,跟她们这些运用街头智慧和犯罪嗅觉办案的人截然不同。


 


但是她不由自主地无视内心警告,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社交账号、邮箱地址和家庭住址都告诉了Alex。桌球之夜更是成为她们的常规节目。她喜欢跟Alex聊各自的案子,尤其是听Alex讲起他们是如何搜捕罗兹堡的逃犯们——超查部的案件和她办公室里那些相比,简直是圣诞档大片碰上八点档肥皂剧,完胜。


 


同样完胜的还有Alex的球技。Maggie只用跟她打一个钟头的花式九球,就能输掉身上所有零钱。


 


“你错了,Sawyer,”认识才几周,Alex就告诉她,“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学生’。我会喝酒泡吧偷车打架逃课不交论文……我做过所有你能想到的‘坏事情’。”


 


“不,Danvers,你在吹牛。”她站在球台边摇着头,思考要怎样才能打进至少一个球——然后她放弃了,白球被困死了,她只有打出一杆空杆。


 


“是真的。只是发生得晚了点。”Alex只瞟了一眼球台,就选定好要站的位置,“我妹妹考完SAT,留在加州读传媒学,而我要去波士顿念医学。头一遭,我们俩要隔两三个月才会见一次面,我就忽然觉得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我终于不用再做那个完美模范的好姐姐,只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她说话间就打进两个球。


 


Maggie挑了挑眉,她就快输掉这一局,得想点办法。“听起来你要感谢小Danvers,”她说,“要不是有她,恐怕你现在会在酒吧打工?”


 


“啊哈,不!”Alex摇摇手指,“要是没有她,我早就成为医学博士,并且现在会在西雅图一家医院当住院医师。”


 


“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姐姐。”她琢磨了一下战局,认真地说,“我能认输吗?”


 


“噢,不能。英雄应该战斗到底。”


 


她只得叹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又打出一杆。“我觉得我都快喜欢上输给你了。”她抬起头来,看到Alex正在定定地注视自己,她眨了眨眼,发现刚才不小心把脑海中的念头说了出口。


 


“快点,Danvers,打完这局我要喝酒。”


 


在她故意放大的催促声中,Alex局促地收回目光,舔舔嘴唇,打进最后两个球。


 


Maggie能感受到Alex偷瞄她的视线。这甚至不需要任何侦探技能。每一次挥杆之后,Alex明明很得意却又怕伤害Maggie的自尊心,左右为难的压抑表情在她看来十分有趣。


 


Alex比一般人更在乎别人的感受,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应当比别人考虑得更多,比别人做得更好。Maggie一开始不明白她这种严于律己的个性是否属于天生。Alex谈论科学问题的得意劲比打桌球时有过之无不及。她见过Alex与恶人搏斗,说到这位短发特工的搏击术,她敢说Alex每一个关节转动的角度都是教科书级别的。Alex是她认识的人之中最文武兼修的,但言语中Alex仍然透着对自己的不满意,尤其是在说到她妹妹时,除了爱、关心和想念,Maggie还听到了不甘、羡慕和一点嫉妒。她实在不解只是一名新闻记者的KaraDanvers是如何给Alex造成如此巨大的压力。或许以后她会慢慢发现谜底。


 


她喜欢跟Alex一起相处,一起工作。她乐意和Alex一起做任何事。


 


她了解自己的魅力,总能吸引各种各样的女孩们靠近自己。但她不能百分之百读出Alex究竟是哪种人。


 


一个双?有些长时间没跟男人约会的女人会来找个姬佬共度一夜。


 


一个深柜?天知道她多少次跟说过“我不是一个拉拉”的女人上过床。


 


一个小姬崽?她们大多数比青春期的中学生还要三心二意。


 


无论Alex是哪一种,依照经验,最好的解决方式顶多是维持到睡过一次就该划清界限的“朋友”。可Maggie不想跟她睡——不是不愿意跟她睡,而是已经厌倦了重复以前任何一次感情经历,厌倦了重复的失落感。


 


Alex Danvers跟她们不同,跟不同。


 


她想等时间来证明,她和Alex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所以,起先,她拒绝了Alex一次。尽管这样做一度将她们的“友谊”推到悬崖边,但她们还是有惊无险地稳住了。Maggie有时会回想起哥谭的那只小猫——它走丢以后,她确实没有试图寻找过它;她也会去想,两个人如果一开始不站在一个起点,怎么可能一起跑到最后,诸如此类,她能每天编出一条新理由不跟Alex成为爱侣。


 


直到她被镭射线击穿了肩膀,所有曾经出现过的可笑念头统统烟消云散。她在超查部的治疗室听着Alex讲着人生新感悟,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世界更为重要,她克制地微笑,满脑子都是后悔。


 


Renee Montoya骂她的话确实没错。


 


谁说跑道不会是环形的,谁说她不可以放慢一点速度。


 


关于人生的一条有趣悖论是,我们都想要一生幸福,我们以为那意味着很久,但事实上,我们无法确定我们的一生何时走到尽头。


 


她就应该亲吻那个她想要亲吻的女孩。无论结果是什么。


 


于是,这一切就发生了。


 


“你不喜欢这部电视剧吗?”Alex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拿起遥控器暂停掉Netflix,Riz Ahmed严肃的特写定格在屏幕上。


 


“嗯?”她往沙发里缩了点,侧过头抬眼看着女朋友。


 


“你没在看电视。你在想什么?”特工也看向她。


 


“我在想你。”


 


“你不能这样。”她脸红了。


 


“我怎样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Maggie一脸坦然,“但是我知道我叫你做什么都行。因为你喜欢我。”


 


“噢,天哪。”Alex的脸红透了,她双手捧着脸,像个害羞的未成年,“糟糕,我甚至不能反驳你!为了你,我这个月已经推掉了三次‘姐妹之夜’,这在认识你以前就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我很抱歉。”然而她的语气里全然没有歉意。


 


“不,这是应该的。Kara也很开心我为你爽约。”Alex傻傻笑个没完。


 


“我猜也是。我记得Kara说过,我是你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春天的第一抹微风,还有什么甜甜圈的第一把糖霜。” 


 


“真的吗?”Alex一愣,“这些话很Kara,很……恶心?”


 


“我也同意。噢!我不是说你妹妹恶心。”


 


“那是我说的。”她笑着在Maggie脸颊啄下一吻。


 


她们揽在一起又看了两集《罪夜之奔》,接着在Alex连续打了三个打呵欠之后,Maggie望了眼挂钟。


 


“让我送你回家。”Alex起身帮她拿外套。


 


“老实说,”她坐着一动不动,“我在考虑留下来过夜。你的沙发很暖和。”


 


Alex才坚持了几秒的严肃脸立马浮出浅笑,重新放下她的外套,站在她面前说:“我的床更暖和。”


 


Maggie仰起脖子看她,说:“现在是你这样了。”


 


“我怎样了?”她无辜地两手一摊,“Sawyer,你是个成年人,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或留。”


 


警探笑着掀开毯子站起来,拉着她两侧的双手引导至身前,轻轻握在一起。


 


“所以,Danvers特工,在你家里,我有管辖权?”


 


“只在床上。”


 


“嗯哼?”


 


“或许还有浴室,和厨房。”Alex低下头,一点点凑近她的脸,蹭她的鼻尖,


 


刚才因为她走开而散失的热量又回到怀里,Maggie不再废话,在Alex闭上双眼之前亲吻了她的嘴唇。


 


她们的恋爱就像国民城的阳光一样温暖灿烂。下班后放松的约会,计划外的留宿,分享体温的共寝,随手捞到就穿的T恤,亲手为心上人煮的咖啡,迟到前的最后一秒才去上班——Maggie曾经在看穿Kara的真实身份后有点犹疑,但目前看来,只是她多虑了。一切都很完美。Alex是Supergirl的姐姐,仅此而已。


 


幸福感没有持续到二十四小时。


 


她难以相信她们分开了六个小时,而最后一个跟她讲过话的Danvers居然是Kara。没收到任何信息回复,给Alex打出的几十通电话都转进留言,Maggie终于决定午后去一趟超查部。


 


“Supergirl失踪了。”


 


“要说谁能找到她,一定是你。”她没见过Alex这般六神无主,便安慰道。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知道!”


 


“你在说什么?”她熟悉这种说辞,这种责任心,某种强烈的既视感在她脑海中投映,她只是暂时试图不去想那模糊的图景究竟是什么。


 


“我像是就高兴了五分钟!”


 


“什么?!”


 


终于来了。


 


又是这样。Alex觉得跟自己在一起仿佛是一种错误,而坏事就像报应一样的发生。


 


Maggie听到那句话在她耳边盘旋,但她忍受着挠心的噪音,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了超查部的大楼。


 


她总算弄个明白了一个事实,早在她发现Alex的妹妹是Supergirl时就该明白的事实。


 


没有不同。Alex Danvers跟她们不同,但没有跟不同。


 


Alex是Kara的姐姐,是Supergirl的姐姐,一个超级英雄的模范。


 


Maggie难以相信自己又招惹上这么一种人,重蹈覆辙。


 


她该离她远远的。


 


 


 


(5)




她在电话铃响起第七声时滑动接听。她的部门刚接到通知说要接收一批参与贩卖人口的外星罪犯,说明Alex她们的任务成功了。




“Maggie,今晚能来我家谈谈吗?”




“还有什么要谈的?”




“别这样……”Alex在听筒那头倒抽了一口气。




“几点?”她的喉咙发干,不想说话。




“八点?或许一起吃饭?”




“九点。我的晚餐有安排了。”




“好的。没问题,九点。”




“再见。”她一说完便挂掉电话,拿开手机的一瞬间,余光瞟见通讯录存储的Alex的大头照。她盯着看了良久,拇指悬停在屏幕前,犹豫着,滑动通讯录,最后按下一个特别的名字。




电话立即接通了。那边不停的有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公共办公室嘈杂的背景音。




“Maggie!”意外地,Danvers家的妹妹听上去对她们的僵局一无所知。




“抱歉,打扰你。”她用冷静的语调说,“希望今天早上给你的资料有派上用场?”




“当然!非常有用,谢谢你。”Kara欢快地说,“噢,Supergirl也要我代为传达感谢。”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说吧,什么都行。”




“我要见一下Supergirl。”




“嗯?有、有什么事?”




“我会当面跟她说。还有,这件事请你一定不要告诉你姐姐。谢谢。”




“呃……”记者犹豫了两秒,“好吧,我会联系她。”




“时间在七点半,地点是……我不知道准确位置要怎么形容,抱歉,我想想……”




“你说大概位置就行,Supergirl会找到你的。”Kara爽朗地说。




“好吧。”她简单描述了方位。她们互相愉快地道别,礼貌地结束通话。




内心有一部分的她其实很想像从前那样,快刀斩乱麻,尽快摆脱这些人。但另一半的她说服了自己,要更成熟地处理这一切,不能草率收尾,




如果说世上有什么人最适合跟她谈谈Alex的事,那一定是Supergirl——不是Kara Danvers,看在上帝的份上,那个名字只属于一副眼镜。




夕阳缓缓下沉,这个季节,国民城的中央大道有媲美曼哈顿悬日的景色。Maggie骑着她的T100摩托,沐浴着阳光,横穿整座城市,一路驶到界标以外。她是偶尔发现这处地方的,一块视野良好的高地能远眺国民城的全貌。不远处还有一棵树,留着据说是Supergirl和Bizzaro战斗过的痕迹。大概因为这类事件被政府归为机密,才没有成为旅游名胜。




她偶尔会一个人来这里,想想案子,或者什么都不想。她没带Alex来过。因为这源自她在哥谭的习惯,带Alex到这,就一定会讲到哥谭,讲到同样喜欢在郊外高地远眺城市的哥谭英雄们。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一瞬间,一道红蓝影子闪过,金发碧眼的氪星人出现在半空中。




“Sawyer警探,你找我有事?是有什么案件吗?附近有外星人?”Supergirl紧张地问道,同时看着她一副休闲的样子,还有她背后靠着的机车,“噢,Danvers特工有一辆同款。”




“抱歉。没有案子。”Maggie捏着手中的纸袋,“只有一些个人问题,想要得到Supergirl的建议。希望你没有更紧急的事要做……以及,我只有汉堡和热狗,因为下班时间的中餐馆人满为患……”




“虽然我不确定对你的个人问题能提出什么好建议……不过我喜欢热狗!”氪星人愉快地降落地面,踩着草地走到她旁边,转过身便发出一声惊叹,“哇哦,这里的风景真棒!”




“相信你飞行时看过更好的。”她将热狗和可乐递过去,手里留下汉堡。她们坐得很近,映在Maggie眼里的只是一个没戴眼镜的Kara。




Kara扬起嘴角,说:“所以我敢说这里的风景是最好的之一。”




Maggie不置可否,咬下一口汉堡。




Kara一会儿就吃了大半热狗,才问:“跟我说说你的麻烦?”




“我想你也许听过,六年前星球日报的Lois Lane写过一篇关于超级英雄的文章,获得了她的第一尊普利策奖。其中有一句话,说的是‘超级英雄不该拥有幸福美满的个人生活’。”她放下食物,注视着Kara的脸,“你是怎么想的?”




“哈!”Kara的语调千回百转,“我相信Lane女士本人不是这样想的。而且那是一篇社论,一篇新闻,作者未必同意其中的观点,他们只是总结归纳,陈述事实,引述材料。我知道那句话广为流传,变成类似箴言之类的,但我不觉得一定要对此深信不疑……呃,其实我不懂新闻啦,还有写文章,我一点也不懂!我怎么可能懂得这些呢?哈哈哈……咳咳,我是说……”




在Maggie鼓励的眼神中,Kara总算把自己从一团糟的讲话里拯救出来:




“我是说我们应该保持思想开放!不是吗?”




看得出,Kara很不习惯用Supergirl的身份和其他人进行日常交流。她不是一个擅长精神分裂的人,还有一手笨拙的角色扮演技巧。




Maggie不会挑在这个时机纠结她的秘密身份,故作自然地接着她的话说:“其实你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超级英雄。”




“是吗!”Kara的眼睛更亮了。




“我以前认识的超级英雄们,似乎都将这句话奉若至理名言。”她慢慢收敛笑容,“他们没把它挂在嘴边,但行动上、信念上,都在印证这句话。我自己就是个警察,我能理解当我们保护人民的时候内心会有一份强烈而崇高的责任心。有时事情进展不顺利,罪犯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我们中的有些同僚会需要很久才能走出挫败感和负罪感。但是超级英雄……”




她没再面对Supergirl,目光转向远方。




“超级英雄简直束缚着一副道德枷锁。甚至有人觉得她根本不值得哪怕一点点幸福快乐,因为城市那么多罪恶,必须由她去阻止。如果有一天,她有了一次触及幸福的可能,就会触犯某种原罪,一定会带来厄运。他们就该活在艰难困苦之中,经历孤独和伤痛。要是有谁想要跟他们并肩同行,或许能够实现一时,但最终他们会逃避、会远离。”




“抱歉,我能插一句吗?”Kara举起一只手,“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超级英雄是谁,但我觉得他们需要看心理医生。”




Maggie乐了,点头说:“是的,我想他们大部分都看过。”




Kara迅速吃完剩下的食物,认真地转向她:“是那句话困扰到你了吗?”




她想了想,斟词酌句地说:“我最近认识的一个人,她背后没有披风,胸前也没有标志,却有一颗不可低估的英雄之心。起初我觉得她只是一个像我这样的公职人员,痛扁坏蛋,解决麻烦,不需要肩负守卫整座城市的重担。可我今天才知道,她跟那些超级英雄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觉得自己不值得哪怕五分钟的快乐,触犯了幸福的原罪,上天就要惩罚她、惩罚她身边的人。”




Kara紧锁眉头,明显听出她说的是谁,蓝眼珠慌张地转了好几圈。




“我想听听国民城最受爱戴的英雄怎么说,我想知道Supergirl的看法。要是你认为这种一厢情愿的自我牺牲必须得到尊重,我会更容易……修正我的立场。”她会跟Alex分手,一如她曾经的选择。




Supergirl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看看她,看看城市,又低下头去,长叹一声:“Sawyer警官,抱歉,我不能骗你。几个月前,我也做了差不多的事情。我跟某个人分手了……我以为我准备好了——做一个超级英雄,同时也跟某个人在一起——但其实我没有准备好。我应付得很烂,彼此都不好过。”




她也很清楚Kara说的是谁,默默听着。




“超级英雄不该拥有幸福美满的个人生活?我的观点?”氪星人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想这句话本身就很奇怪。超级英雄也是人。呃,我说的人包括人类的人和外星人的人。人人都可以是英雄,只要有一颗英雄之心。至于超级英雄有没有幸福的个人生活,这也是个概率问题。”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Kara有点兴奋起来,说:“在我们的星球,这个地球,还没有很多超级英雄。而我前不久去过另一个平行宇宙,认识了一大帮英雄伙伴!他们有的人已经结婚生子,有的人拥有一段稳定的感情,有的人则是暂时独身……我没有很八卦啦,但我要说的是,他们就只是人而已,各种各样的人。我们不该针对超级英雄下任何定论,尤其是关于私人生活。”




说着,Kara飘浮起来,缓缓挪到Maggie面前,忽然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堂弟,Superman,在圣诞节的时候告诉我他太太怀孕了,预产期还有两个月。我们用X视线偷偷看过,是个男孩,连名字都取好了,就叫Jonathan!你能相信吗?我要当姑妈了!”




氪星人欢乐的心情感染了四周,Maggie也展露真正的笑容。夕阳要降下地平线之前最后一抹余晖斜照过来,Supergirl背对着太阳,周身染上一层金色。




“不要相信那句话,或者报纸上、书上说的那些话,我敢说Lois Lane现在也会非常反对那句话。你知道你该相信什么吗?你们自己。我之前就是不够相信我自己,但下一次我不会再那样了。遇到好的人,就一起努力——很多人就在努力。我也希望将来有个人对我说不该相信宿命。记住,伟大的爱情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和夜空的星光彼此辉映。夜色与沉默,都在她们之间凝固了一会儿。




“你真的很有语言天分。” Maggie说,“谢谢你,Kara,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客气。乐意效劳。”Supergirl的眉毛忽然拧在一起,“等等,我想你是不是喊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伸手拿起头盔:“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聊。现在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所以,必须走了。”




“我可以送你……不,我想还是不要……”




“谢谢你的好意。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去。”Maggie转身骑上摩托车,亮起车灯,发动引擎。




她很清楚她该做什么,怎么做。




九点整,她将皮衣留在车上,只穿着衬衫,准时敲响Alex Danvers的房门。




“谢谢你能来。”




“我差点不来了。”




她走进门,耐心听Alex做出解释,引导Alex说出这背后真正的理由:她的不安,她的压力,她的责任,她和Supergirl的关系——还有最重要的,说出想要跟她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她坦白她早就识破Kara身份的时候,Alex如释重负。




“我很高兴你知道了。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秘密。”Alex说。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只是一刹那,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此回应。不过她知道不久的将来,她一定会告诉Alex所有的事情。




Maggie已经彻底原谅Alex了,但她深深了解眼前这个女人需要一点压力才能把事情完成好。




“你还有一次机会,Alex。”她最后说。




“明白……谢谢。”




Alex含着眼泪,很轻但是很牢固地将她抱进怀里。




她们还没有共同经历很多,她们才刚刚开始,却只有Alex的拥抱让Maggie感觉到那会是永远的承诺。Maggie浅浅回抱着她,抒发出一声叹息。




其实她心底很清楚,她们的世界那么复杂,宇宙充满变数,她们还会给彼此不止一次机会。这就是相爱。




片刻,Alex稍微撤开一点,抵着她的额头,委屈地眨眨眼睛,沾着泪水的睫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现在能吻你了吗?”Alex小声问。




Maggie回望进她的双眼,翘起唇角,想到了最好的回答: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女朋友了。”










(END)






 


【后记】


 


终于在跨年前把这篇文码完惹,求表扬!


 


写文时的BGM:When You LookMe in the Eyes - Jonas Brothers


我不知道为啥听着这首歌就能写出来,也许是歌词太肉麻,和这篇文一样。


 


非常欢迎跟我讨论文中出现的所有梗。我会超级开心惹!


 


话说正剧要是再不讲Maggie故事线,我就要把另一个脑洞也写完惹。


 


祝大家姬年大吉!喜欢的CP都发糖!


 


 



【新年快乐】Connective Tissue 8

blankV:

嗨!!


迟来的第八章在这里啦~~~


POI完结之后再翻这篇,恍若隔世,喜和悲都像是隔着一层纱。本来以为自己逐渐脱坑了,却在重新翻看CT的时候哭到泪流满面。阿根没能过完这个秋天,但是POI给我们带来的改变和感动一直都在




过去这一年大起大落,累得半死却也很开心。然而现实生活总是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所以大车非常感谢二次元的大家给我的鼓励和爱心,也许素未谋面,但是我衷心感谢你们每个小天使,如果有缘相会,一定会给你们每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链接在此!!




Again,欢迎捉虫,欢迎讨论!!!大车爱你们!!!



【翻译】scene of the crime

stumpfe Axt:

原文: scene of the crime


作者: InspectorBoxer


翻译: stumpfe Axt


授权:戳我


 配对: Alex Danvers/Maggie Sawyer




摘要:


MaggieSawyer不是很喜欢Alex Danvers在犯罪现场和某个可爱的金发记者的亲密互动。


 


作者按:


在看完Maggie出场后,我想试着写下Kara和Maggie的第一次见面。现在我要回去填之前的坑。多亏了zennie才有第二版。


 


“Eew。好恶心。”


 


警探Maggie Sawyer抬起头,发现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可爱的金发女子站在犯罪现场隔离带的另一头。Maggie皱着眉头环视四周,想弄清楚她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那么,那个男人…熔化了?”金发女子问道。


 


Maggie目光向下瞥到了对方手里的笔记本,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Maggie脱下了手套,站起身走过去。隔离带在微风中摇动着,她上下打量着年轻的女子。好像她的某些地方看起来很熟悉。“记者不允许到现场里的。”


 


“我没有在现场里啊。”对方拉了拉隔离带,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Maggie十分确定通常这很管用。"我真的不想打扰你工作,警探。我只是需要几句警方的发言,然后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不管我是否接受你的采访你都得离开。“Maggie回答道。但她的声音里没有不快。这个记者有胆量,而且能到离现场这么近的地方说明很有一手。


 


“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金发女子说道。


 


Maggie的眉毛扬了起来。


 


“如果你允许我采访你的话我就给你指认一个目击者。”


 


“不管怎样你都应该指认那名目击者。”Maggie从隔离带下钻过来,侵入了年轻女子的私人空间。警方正在询问旁观者,但他们有好几百个。“除非你想让我用妨碍公务罪起诉你?”


 


“你不会这么做的。”记者说道,脸上带着不确定的微笑。


 


“你可以试试。”


 


金发记者调整了下眼镜。“好吧。总得试一下。”她依然看向Maggie,蓝色的眼睛打量着警探,但她对于这个威胁并没有显得沮丧。“你看到那个在我左后方穿着围裙的男人了吗?”


 


Maggie扫了眼记者所说的方向。“那个屠夫?”她看着那个男人脖子上挂着的围裙上的血迹猜测道。


 


记者点了下头。“他从他店里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现场。”


 


"Huh。你已经采访过他了?“


 


记者只是微笑了一下。


 


”那么你的名字是?“Maggie问。


 


”奥。”女记者再次把眼镜推到鼻梁上方,伸出了手。Maggie和她握手时,被她出奇大的力度惊讶到了。“我是Kara。Kara D—”


 


“这个记者对你造成困扰了吗?我应该把她赶出去么?”AlexDanvers大踏步走过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晚到犯罪现场,准备着一段执法管辖权的长篇大论。Maggie开始觉得这些相遇像是一种奇异的前戏。当Alex Danvers对她的案件横插一手时,她心情总是很好。Alex穿着牛仔裤和皮衣,手插着腰,看起来不怎么和善,但阳光的女记者看起来不为所动,或没有注意到。


 


Kara看着她们,脸上掠过一个困惑的微笑。她转身瞪着Alex。“真的吗?我试着帮你们忙,这就是你们感谢我的方式?”


 


“帮忙,是吧?”Alex说。“那么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


 


“一个采访会十分有帮助的,Agent Danvers。”Kara加重语气,过于正式地说着,一遍用笔戳了戳Alex的前胸。


 


Maggie看着这两人,眉头皱了起来。她有些惊讶,也对于她们之间亲密的融洽有些嫉妒。“你认识她?”


 


“我们曾经见过面。”


 


Kara眯了眯眼。“拜托,Alex。说点什么嘛。Snapper这周特别烦人。”


 


Alex继续微笑着,但什么也没说。


 


“好吧。”Kara变换了策略。“别逼我给Eliza打电话。”


 


一丝恼火掠过Alex的脸庞。“你不会的。”


 


Kara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简直太卑鄙了,而且令人伤心,而且——”


 


“如果你不让我采访的话那就是我将要做的。”Kara看起来得意洋洋。


 


Alex瞥了眼Maggie,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会儿。而Maggie相当享受自己在Alex的目光下温暖起来的感受。“你觉得呢?应该这么做么?”


 


“她的确指认了一名目击者,”Maggie承认道。


 


Kara开始对着探员过于甜美地微笑着。


 


Alex夸张地叹了口气,假装被打败了。“好吧,我会在一小时后给你发邮件的。去写你该死的文章吧。”Maggie发现Alex的声音里透露的感情十分浓厚,Kara小小的蹦了一下,然后手搭在探员的肩上,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看到二人明显的亲密,Maggie的胃沉了一下。这种感觉在金发女子再次开口的时候变得更糟了。


 


“我爱你。”Kara说。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你也爱我呀。”Kara厚着脸皮微笑着提醒Alex。


 


“那是你走运。”


 


Maggie看着Alex对金发女子宠溺的微笑,一阵疼痛传过她的胸腔。浓浓的嫉妒和不满传遍她全身,然后Maggie绷紧了下巴看向别处。


 


“谢谢你,DetectiveSawyer."Kara真诚地说。Maggie的注意力不情愿地转向了她,Kara再也不像刚才那样可爱了。”祝你好运。“


 


Maggie眨了眨眼,十分确定她之前没和Kara说过她的名字。她尴尬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不确定该如何问Alex关于这个金发记者的事情。如果她有勇气的话。


 


“她很漂亮。”Maggie看着记者走远,声音有些僵硬。


 


Alex又一次叹了口气。“是啊,的确。”


 


Alex俯身穿过隔离带,然后把它举起来一边Maggie通过。Alex总是为她做一些细小的事情,证明了骑士精神还没有消失,而且她穿着皮衣看起来看起来火辣极了。但这次,这个举动就像在伤口上撒盐。


 


“所以,um……Eliza是谁?你的上司?”


 


“我妈妈。”Alex翻了个白眼。


 


“她威胁要告诉你妈妈?”Maggie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这个记者勇气可嘉。但Alex和那个女子陷得如此的深,令她十分不安。


 


“我们的妈妈。”


 


Maggie扭头望向Kara的背影,看着记者冲屠夫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里。“等等,她是你的……”


 


“妹妹。是的。”


 


她们之间的互动忽然变得十分可爱,而不再令人不安。Maggie知道她对Alex的感觉加深了,而今天看到Alex生活中的样子对此并没有帮助。


 


“她没有打扰到你吧?”Alex犹豫着问道。


 


”没有。“Maggie从包里拿出一双新手套戴上。”说实话,她那么甜美可爱,我刚才都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接受采访呢。“


 


Alex摇了摇头。”别你也这样。“


 


“什么?”


 


“别爱上我妹妹。她的追求者已经排到街角了。”


 


Maggie咧嘴笑了。“她很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么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Alex刻意想显得漫不经心,一边戴手套一边问。


 


“我一直都没法抗拒神秘而危险的那种人。而不是阳光欢快的类型。”


 


Alex的唇边浮现起一个小小的微笑。Maggie不可抗拒地想知道Alex的唇和自己相贴是种什么感觉。


 


“我也一样。”Alex轻声说。她对上了Maggie的凝视,冲她会意的挤了挤眼。然后蹲下研究受害者留在柏油路上的残骸。


 


Maggie瞥了眼人群。Kara Danvers完全没有了踪迹。她低头看向脚边的Alex。Maggie怀疑未来她会惹上很多麻烦,而她指的是她和Alex之间。


 


她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待授权翻译】In Which Supergirl Becomes The Flash

哎呀又甜又有趣

春春熊Sir爱的小马甲:

我爱BiJane太太,BiJane太太使我快乐。


 


如果没拿到授权,明天晚上删。


 


原文: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812294


 



In Which Supergirl Becomes The Flash*


 



作者:BiJane


 


 


Kara走来走去,低声喃喃自语:你可以做到的,你可以做到的……


她不喜欢保守秘密,尤其是对她亲近的人保守秘密。考虑到她Supergirl的身份做不到这一点会有些难堪,但也能容忍。不管怎样,她会毫无保留地把秘密说出来。


现在就剩下Lena了。


Lena Luthor,这个名字让Kara花费好一番功夫去说服Alex不要认为这是个吓人的主意。谢天谢地Lena证明了她自己,她可以是一个很好的盟友。再没有理由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于是Kara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


这是一个不太顺利的早晨,她飞快地穿好衣服,冲出她的公寓,径直去往L-Corp。


意外地她比Lena更早到Lena的办公室。Kara有随意出入那里的许可,但那不会让Lena随时出现。


所以Kara只是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在坦白真相之前她总是有点害羞。


当Lena走进来时,Kara瞬间站直了。


“Kara?”Lena心情愉快地说,“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我,呃,没事。”Kara说,“我就是,我就是想谈谈,嗯,告诉你一件事。”


“你还好吗?”Lena说。


她穿过办公室,慢慢把包放在桌上,转身面对Kara,困惑地看着Kara吞吞吐吐的模样。


“我很好,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Kara说。


“先给一点暗示会是不错的开始。”Lena说。


“你想坐下吗?”Kara说,“我不知道,也许是一条该坐着听的消息。”


“是跟我有关吗?”Lena说,“有什么事……”


“不,”Kara说,“是关于我的。只有关我,跟别人没关系。”


Kara犹豫着,Lena皱眉望着她。她依然站着,就在Kara身旁,Kara深吸一口气。


“其实,嗯,我跟别人不同。”Kara说。


“Kara?”


“让我说完。”Kara说,“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好吧,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不想一下子说出来。所以,呃……”


好吧,当初告诉Winn的那种说法也许可以有些帮助。


“我这辈子花了太多精力隐藏真正的我,”Kara说,“那样看似活得很轻松。很多人不会接受真正的我。然后直到那天晚上,差不多一年多以前,我终于不再隐瞒了。我终于诚实面对自己,而且那种感觉很棒,我……我无法阻止我自己。”


Lena猜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理解,Kara。”她轻柔地说。


Kara长长松了口气,微笑着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保守秘密。我只是觉得每一个人知道后不是都会轻易接受。”


“也许有人会给你惊喜。”Lena说。


“我不知道。”Kara说着,而Lena没有催促她,“但我知道告诉你这个秘密对我很重要。”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想法对我更重要。”Kara说,“你是…你。假如你不介意,假如你……喜欢我,我无法形容那对我来说多么意义非凡。”


那样就能够确认Lena完全不像她的家人。不是说她依然需要被质疑,而是即便如此,一想象到一个Luthor支持着Supergirl,Kara便激动不已。


Lena似乎也抱有相似的念头。她挑起眉毛,舔了舔嘴唇。


“所以,嗯,”Kara开口,而后欲言又止,“我是……”


她扯开了她的衬衫。


大概是一秒之后,Lena吻上了她。


Kara的第一个念头是“哇哦!这真是一个出乎预料又充满激情的接纳方式”。她的第二个念头是“哇哦!Lena真的很擅长接吻”。她的第三个念头几乎是一片混沌。


到她第四个或第五个念头,才开始好奇。好吧,为什么Lena的第一反应是要跟她亲热呢?嗯,她并不是在抱怨啦。


慢慢地,Lena退开了。Kara瞪着她。Lena眼里欣喜的光芒渐渐被某种不安所取代。Kara依然瞪着她。


“我要承认,你的行动比我期待的要超前得多。”Lena说,“不过谢谢你向我出柜,Kara。”


Kara眨眨眼。她的脑袋终于从回味那个吻之中抽离出来,想知道为什么坦白自己是Supergirl会被认为是出柜。


小心翼翼地,她捕捉着Lena的视线。当然,Lena想要跟她对视,但她总是不经意地往下看。Kara不怪她,毕竟那个S标志太惹眼……


Kara继续顺着Lena的视线往下看,狠狠吞了吞口水。


做一条铭记在心的备忘:当你扯开你的衬衫暴露你是Supergirl,千万记得穿上制服。


Kara深吸一口气,迅速把衬衫扣子扣回去。


“Kara?”Lena疑惑地说。


“那不是……那不是事情该有的走向,”Kara说,“我想说的其实是别的事情,真的,不是要色诱你……我不是说你不吸引人,你非常有魅力,就是那种非常非常强烈的吸引力,我只是……那不是我的本意,而且我不怪你,因为我也不知道除此之外你还能怎么理解这种状况,好吧,我太蠢了还有……”


“Kara?”Lena现在更加担心了。


“我要,嗯,我们下回再见。”Kara高声说。


然后她转身,几乎要以超级速度逃出那扇门。Lena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好了。Kara认真思考着,她完全能理解Lena怎么会往那方面想。有人在你面前撕开他们的衬衫时你也不可能想得太复杂。


何况在那之前她还说完一整套“真实面对自己”的演讲。


她想捶死她自己。


火速回家,换好制服,她决定多等一会儿再行动,以免她一见到Lena就脸红。


好啦,那是一个很棒的吻。一个货真价实棒极了的吻。接着Kara慢慢意识到一件事,Lena Luthor吻了她。没错,她会以为Kara是在色诱她,但是她还是配合了。


那个举动……很贴心。


Alex顺道路过来问事情进展如何。Kara支支吾吾地说出她忘记穿上她的制服,然后Alex透过Kara通红的脸终于理解了事情经过。


起码Alex一片好心地走到外面才开始哈哈大笑,然而Kara的超级听力还是将她的笑声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最后,Kara再次离开公寓前往L-Corp。这次她两次——不,是三次——检查了她有好好把制服穿上。


她径直走进Lena的办公室,很高兴看到只有Lena一人,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好了。”Kara喘着气说,“我们能重来一次吗?”


“如果你想…”Lena又变回一脸困惑。


“那么,嗯,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吧?”Kara说。


“你跟别人不同。”Lena说,“你想要面对真实的自己。你喜欢当着女人的面脱衬衫。”


“我…呃,那是个小意外,”Kara脸上浮现红晕。


“那怎么会是个意外?”Lena说。


Kara第二次扯开她的衬衫。她飞快地往下一瞥,确定她的制服没有突然消失。


这一回,Lena盯着她沉默良久。


“好吧。”Lena终于说,“这样才说得过去。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在朋友面前的暴露狂。”


“我没有像个暴露狂!”Kara说,“我穿了一件bra,那可不是暴露……至少我穿了一件。我肯定我穿了——lena,我穿了吗……”


“放松。”Lena轻轻地笑了,“很不幸地,你穿了。”


Kara的脸颊红透了。


过了一小会,Lena的表情也变得有点尴尬。


“关于我亲了你……”Lena开口道。


“我明白,”Kara说,“我在你面前脱掉衬衫,还讲了一番像是出柜的话,我懂为什么你会以为……”


“原因不止是那样。”Lena说。


“哈?”


“是你。”Lena扬起唇角,“脱衣服是有点推助,但我还是选择去……”


Kara连忙点头。


她迟疑着,盯着Lena看了几秒钟。


“你不介意我是Supergirl?”Kara说。


“说实话,我怀疑过。”Lena说,“你介意我……”


“不、不。”Kara快速地摇摇头。


然后她又望着Lena好一会儿,突然间,她就消失不见了。


转瞬过后,Kara返回这里。提升速度的训练非常管用。她看起来只比之前凌乱了一点。她的衬衫扣子又系好了。


“我们真的要来第三次吗?”Lena被逗乐了。


“唔,差不多。”Kara说。


Lena的眉毛高高挑起。


Kara又一次地扯开她的衬衫。这一次她没有穿着bra。



(完)



*Flash此处为双关语,可理解为“暴露狂”。


 

物理细节(十五)

Aurapporo:

小驴屹耳:



说明:在微博上看到迷妹转的推,细心的外粉发现321里锤子的围巾是根妹317里戴过的。于是……








物理细节章节索引:戳这里








***








Physical Details. Ch. XV








小时候,有一次,你和汉娜在回家的路上淋了雨。你们那里不常下雨,谁都没有打伞的习惯。但那天雨下得很大,你们都淋了个透湿。本来你跟着汉娜到她的家门口后就该自己一个人继续往镇子外面走,但她执意将你也拉进了屋。汉娜的妈妈给了你一条毛绒绒的大浴巾,让你把自己擦干净,然后将你装进一条汉娜的旧裙子。








那是你人生的头二十二年里,自打记事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穿裙子。








雨停了之后,你该回家了。外面风很凉,于是汉娜的妈妈又给你加了一件蓝色牛仔外套。








你的母亲根本没有注意到回家时的你与出门时的你是完全不同的装束。那之后约莫有一个月,你天天穿着汉娜的牛仔衣去学校。一个月之后,天气更凉了,需要更厚的外衣。你把这件衣服洗干净晾起来,母亲这才问了一句:“这是你的?”








“嗯。”你没有抬头。








“我怎么都不记得。”








你不再答话,母亲也没有继续问。实际上,那几乎是她最后一次留意到你的生活细节。转过年来,又到了足够温暖的季节,但你抽条抽得猛,已经有前一年的汉娜那么高,裙子和牛仔外套全都不合身了。那个时候你已经很少去学校,而你的母亲甚至从来没有问过你每天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一台有键盘的电视机是在做什么。(当然,她也没问过“电视机”和键盘的来历。)








从没有人注意你在做什么,关心你穿什么衣服。你自己也毫不在意。你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把衣服看成是重要的私人物品。你很少拥有私人物品,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衣裳。离开Bishop后你养成了穿皮衣的习惯,但更多地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Bishop的世界里罕见皮衣,那里的人们执着于牛仔和格子图案的粗布。你最常穿着身上的是简单的圆领T恤,短小紧身的黑皮衣,牛仔裤或皮长裤,足够张扬又足够低调,酷和实用都恰到好处。你是“黑客”,是“根”:这样的装扮符合你最新的身份认同,方便你骑机车,而且也还算好看——你偶尔在反光的平面中看见自己的映像时会这样想。你知道按照世俗的标准衡量你长得不错,你也懂得怎么把自己按照世俗的标准打扮得更加精致动人,但除去偶尔利用这一点让别人按着你的意思来行动之外,你不觉得长得好看这件事情本身有什么意义。你不喜欢男人们恭维你是个美人儿。但你不讨厌女孩子盯着你看。








*








“你很漂亮。”第一个这样对你说而没有让你觉得反感的“人”,是机器。








你有些诧异。“我想Harry要是知道你也会按美丑来判断人,会皱眉头的。”








“我没有判断。我是观察。首要执行人Shaw喜欢看你。她觉得你漂亮。”








你几乎笑出声来。“我猜你也有出错的时候?”








“我从不出错。她只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看你。我想恰当的词应该是‘偷窥’。但我不觉得那是不好的行为。我没有算出她的恶意。”








于是你实验了几次。有时你在对Harold或是John说话时很快地转头看一眼Shaw;有时你长时间地坐在Harold的电脑前,沉浸在令你舒适的0和1的世界里,偶尔冒出头来透一透气的时候,你会斜斜地瞥一眼旁边闷头擦枪或是跟Bear玩耍的Shaw。很多时候你和Shaw坐在一条凳子上甚至面对面地讲着话,你也故意不看着她,只是为了眼神偶尔扫过她的脸的时候,抓到她停在你脸颊上的目光。在被你这样捕捉到的那一瞬间,她大多平静冷漠,但很快下一秒就气恼起来,如果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恰巧正落在你唇瓣上的话,她便近乎暴怒,仿佛自己的职业水准受到你的嘲弄。








暴怒的Shaw是最棒的,你们会做最棒的angry sex,然后一切回复正常。她复归平静冷漠,你重回0和1的世界。








*








你们就这样安然相处了很久。其实若你对自己诚实的话,你应该承认自己很喜欢她,有些时候你想到她就会莫名其妙地整个人发软,发几秒钟恍恍惚惚的呆,心头酸酸甜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或许有点儿像二十多年前你钻进带着汉娜味道的那件裙子时感到的一种甜蜜眩晕,但又远远比那重大,也完全不同:你是清醒的,而那甜蜜甚至有些苦。或许你感受到的这种东西就是世人所谓的“爱情”也说不定。但一个人格障碍患者,一个反社会,一个曾经的职业杀人机器,一个前黑客雇佣杀手,你并不相信那是你们命中会有的东西。








而如果连你都这么想,显然Shaw指望从你身上获取的就只是高潮。机器的观察确乎得到你自己实验的验证:她应该确实喜欢你的样貌。但你同样喜欢她的,甚至算得上痴迷——她依然只是偷窥,而你早已抛弃一切掩饰,明目张胆地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你看得坦坦荡荡,因为你不觉得在你们显然都很享受的angry sex之外两个人之间还有些别的什么。








直到那一天你发现她戴着你的围巾。








*








你本来是要出个远门的。你已经告诉过她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回来。你有些担心她腿上的伤,而她看上去也有些担心你说的这趟漫长的行程。你说你有机器陪着她不必牵挂,她则再次发火,部分地是因为你每次说机器会照看你的时候她就有些不高兴,更多地则是因为你竟然不相信她瘸了一条腿也不至于影响战斗力。为了证明这一点她那个晚上将你操到皮酥骨软。你们睡一下,醒一下,操一回。再睡一下,醒过来,操一回。谁都没有睡安稳,先清醒的那一个摇醒还在迷迷糊糊的另一个,于是再来一回。折腾到天亮。








她终于踏实地睡熟,像块石头。而你似乎连脑浆都被榨干,晕晕乎乎走到街上。纽约冬日里刀子一样的风将你吹醒,你意识到那条粗绒毛线织成的宽大黑围巾(连同你的内裤)还在她床脚的地上。








你来不及回去取,也不想吵醒她。机器在你去机场的路上指示你从某家百货公司停在某条后街上敞开着卸货的货车里顺走一身厚呢大衣和一个脖套。








你在目的地刚下飞机,便又接到机器的指令,急召你回纽约。这是很奇怪的事。








“这次任务放弃吗?”








“纽约的事情更重要,”你听得出来她已经开始学习在电子合成音中加入歉意,尽管不成功,“需要模拟界面。抱歉,你必须折回去。”








你在24个小时和来回近万公里后重新见到Shaw。你将她从John的身边拉过来,摁在墙上。于是你知道她那个晚上是在逞能了,腿伤对她的影响是足够严重的。








Shaw的反应却出乎你的意料。被你一把抓个踉跄,又被你看到她戴着你的围巾,这两件事情叠加起来,你觉得她应该在那一刻气得炸上天了。但她只是皱起眉嘟囔了一句:“该死的你从哪里冒出来?”








*








你笑着看着她的眼睛。哦,机器没有说错,她喜欢看你。真的喜欢。








你略略低头,用长发的发梢代替你被手套束缚的指尖骚扰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如平日里一样平静冷漠,但你在里面看见一丝喜悦的暖光。








大概有一秒钟,就一秒钟就好,你想,或许你们逃不开这个,就跟世间所有的俗男女们一样。








或许她喜欢你,就跟你喜欢她一样。








***








附赠经典偷窥锤一枚(从汤上存的图,找不到源头了,抱歉)











【翻译】under cover of darkness(1)

Traaaaaaa:

原文地址    作者:brightly_brightly




授权:(thank you brightly!XD)


brightly大大名声在外我就不介绍了【x


用作者的话说这个系列就是90% 污, 5% 感情, 5% 打趣和双关




嗯我尽力了orz,捉虫请不要停,观看问题留言~捉了虫之后发ao3文字版。比心~






1***my girlfriend talks to robots(BDSM预警!大力预警!!请注意避雷!)


http://ww2.sinaimg.cn/large/50a64043gw1f65gb43hbjj20c86oyb29.jpg

【翻译】肖根治愈系AU之一:吾儿贾汗(六)

小驴屹耳:

原文在此:poi-au: the jahan au




她们属于彼此;她们的故事属于爱她们且会写故事的人。




前文:吾儿贾汗(一)  (二)  (三)   (四)   (五)




***




吾儿贾汗(六)




11 最后一次任务





  • 贾汗是和平主义者。


  • 但一家人全是杀手或警察……这就很尴尬了。


  • 幸福家庭里的小孩子总是崇拜他们的双亲。


  • 贾汗嘛,当然……也不例外?


  • 他还小的时候(大约在蹒跚学步的年龄),根本不知道两位妈妈是怎么打发空闲时间的,这当然也很正常。


  • 后来嘛,学校里的“职业日”之后,他就开始更多地了解她们了。她们给他讲了一些事(固然是它们的少儿合宜版本),不过,你要知道,她们是不会对他撒谎的。她们总是很诚实地回答问题。


  • 没错,她们杀过人,但杀人通常来讲是不好的,所以她们只会把它作为最后的、迫不得已时的手段。


  • Finch的内心在咆哮:“只是‘通常来讲’不好吗???”


  • “‘如果他们伤害Grace,就通通杀光’:你还记得这话是谁说的吗?”Shaw压低声音问。


  • 这就让Finch一劳永逸地闭嘴了。


  • 然后,又是几年过去,在阿贾克斯差不多7、8的时候,有一天Finch和John帮着带孩子。


  • 全凭着自己的能耐从一堆零件中攒出了一台PC来。这一天真是挺开心的。


  • 他甚至没有把金鱼饼干屑撒到新母板上。


  • 在电子零件旁边吃东西是他从两位妈妈身上学到的坏习惯,这让Finch很抓狂。


  • Root和Shaw一起出任务去了,按照Shaw的嘲讽说法,这是为了“给爱情保鲜”。


  • 她们要去端掉一个刚刚冒头的街头黑帮。


  • 两名杀手,对25个没有受过训练、一盘散沙的黑帮成员。


  • 能出什么岔子呢?


  • 她们持枪冲进被废弃的仓库。


  • 但仓库是空的。


  • “Root?”Shaw警惕起来,“通常我们去打黑帮,遇到的人要比这会儿多,而且通常他们在冲我们开枪。”


  • “请你帮帮忙,”Root小声对TM说。


  • Shaw听到一只海运集装箱发出轻微的声响。


  • “Root,埋伏!”


  • Shaw把两个人拉到另一只集装箱后面。


  • “我们老了,迟钝了,Sweetie。”


  • “说你自己就好,Root。你今年多大了?45了吧?”


  • “我那么多分身,这要看你算的是哪个。”


  • Shaw探出头,开始回击。“我们没有老。我们只是变懒了,松懈了。”


  • 她在金属板上撞了一下脑袋。“我甚至没有检查一下这个屋子。”


  • Root拍了拍她的腿,也探出身去,子弹飞溅如雨幕。“这不过是给我们加了些难度罢了。”


  • “我恨你。”


  • Root晃了晃她用链子挂在脖子上的结婚戒指,她们在出任务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戴戒指。“开弓没有回头箭,Sameen。”


  • Shaw翻了个白眼。“机器怎么说?”


  • “每个集装箱后面都有个五人小组。他们的头头儿藏在第四组里。Harry想让我们把这帮混蛋的膝盖废掉,两个小时后送去警察局……”Root的声音减低,然后她就笑起来。“要不要试试一个小时完成任务?”


  • Shaw咧嘴乐了。“我就知道跟你结婚是有道理的。”


  • Roor笑着,迅疾地偷了一个吻,然后就挥舞双枪跳了出去。


  • 哦,上帝,她们可真是天造地设。


  • “别逞能,Root,等我给你做掩护!”


  • 带这女人去任何地方都麻烦死了。


  • 于是,就像她们一直以来擅长的那样,她们一路收割着黑帮小混混的膝盖,一边还交换着情话,偶尔偷个吻。


  • 直到她们蹲伏在一只木箱子后面,停下来换子弹。


  • “机器说应该还剩最后一个人,Sam。”


  • “我干倒了15个,你呢?”


  • “机器说我这边是10个。”


  • “那么就应该一个都不剩了不是吗?”


  • “不,亲爱的,机器说你只打中了14个。还剩一个。”


  • “你说我撒谎?”


  • “我说你数错了。”


  • “你说我不会数数?”


  • “我的意思是……”


  • 最后一个黑帮分子双手颤抖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 他害怕极了。他还只是个孩子。


  • 他下星期才过16岁生日。他希望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可以双腿行走。他老爸要给他做蛋糕。


  • 他打开了半自动步枪的安全栓。


  • Shaw和Root听到声音猛一转身。


  • “该死的操他妈……是个小鬼。”Shaw咬牙切齿。


  • “放下你们的枪。”


  • “二对一,小鬼,你真的想试试运气站在哪一边吗?”


  • “Sameen,”Root小声说,“别这样。我没子弹了。”


  •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 “别讲悄悄话,把枪放下!”他的手心全是汗。他加入黑帮时可不曾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 Shaw怒目而视。“听着,你这个废……”


  • 他怕极了。他开枪了。只是很快地一扣扳机而已。


  • 子弹射穿了Shaw的双腿。讽刺之极,她的两只膝盖骨都被击中。


  • Root的腿也中枪了。还有一颗讨厌的子弹射中了她的胳膊。


  • 小鬼在原地僵住。


  • 噢上帝啊。他死定了。


  • Shaw正要将一颗子弹送进他的脑袋。


  • Root阻止了她。


  • “我们得回地铁站,而你不能开车了,”她停下来艰难地喘气,“而我也很快要昏过去了。” 


  • “带他回去?回地铁站?你疯了吗?我给John打电话然后……”


  • “机器说我们时间不够了。Josh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他会帮助我们。”Root转向他。“对不对,Josh?”


  •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听着,你这个小混蛋。我们知道你的名字,是你所有麻烦当中最小的一个,如果你现在不赶快给我们找辆车来的话。”Shaw拿枪指着Josh。“你看我像有一丁点儿跟你开玩笑的意思吗?屁股动起来!”


  • Josh尖叫着丢了枪,拔腿就跑。


  • Root捡起步枪,拿它当临时的拐杖,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挡在Shaw的前面。Shaw得有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路了。


  • 几分钟后,Josh回来,轮胎摩擦地面吱吱地响。“快上车!”


  • “我走不了,你这个没用的费粮食的……”


  • Root用枪屁股捅了她一下。“她的意思是说,能不能请你帮着把她抬上车,好让我们能离开这里?”


  • Josh点头,他先过去帮Root,想把她安顿在副驾驶座上。


  • Shaw大吼起来:“不行,她跟我在一起,坐后排!”


  • Root虚弱地笑了笑。她已经失血过多,头重脚轻。


  • 然后Josh抱着Shaw,放在后座上挨着Root。他自己回到驾驶座上。


  • “我要往哪儿开?”


  • 没人应声。Root已经晕厥。


  • “往东,三个街区。”Shaw咬紧牙关说。


  • Josh把油门一踩到底。


  • “如果你直接把地址告诉我的话,可能……”


  • Shaw拿枪抵住他的后脑勺。“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只管开车。”


  • Josh吓得差点儿闭气。


  • “下个路口右转。”


  • 他乖乖照做。


  • “见鬼,小混蛋,拐弯的时候当心点儿。谁教你开车的?”


  • “我……还没有拿到驾照。”


  • Shaw真是一秒也忍不了了。


  • “直走5里地。然后…然后……”


  • Josh看了看后视镜。Shaw也很快要不行了。


  • “夫人?”


  • “不许……叫我……‘夫人’……”


  • “求求你,我需要一个地址!”


  • “小鬼,听着……你得先把她弄出去……先救她,否则我会要你的……”


  • Shaw晕了过去,瘫倒在Root身上。枪从她的指间滑落。


  • “哦我的天啊,哦上帝可怜可怜我,哦这可怎么办怎么办!”Josh慌了。这个小个子怒气冲冲的女人会在余生对他纠缠不休的。她会有办法从墓地里爬出来找他算账的。


  • 他的电话响了。未知号码。


  • 他颤抖着手接听。


  • “乌……唉……喂?”


  • “Can-You-Hear-Me?”


  • “……嗯,是,你……哪位?”


  • “两条街后左传。一条街后右转。下楼。右转。密码314。他们会帮你。”


  • “你谁啊?”


  • “模拟界面和首要执行人生命垂危。加速驾驶。”


  • Josh遵命执行。


  • 他先把Root从车里拖了出来(Shaw的烈怒教他害怕),把她放在零食售卖机旁边。然后回去帮Shaw。


  • 输入密码。


  • 门打开了。他把两个人拖进去。


  • “妈蛮、麻麻,你们猜我今天做什么了!”


  • 阿贾克斯开始尖叫。Finch和John飞奔过来。


  • Josh一张嘴就像呕吐一样往外蹦词。“求求你们帮帮她们!电话里的声音要我把她们带过来这里!我不想死,求求你们别让她杀了我!……”


  • “Finch,你带贾汗走。小鬼,你负责那个小个子。这个烂摊子是你帮着摆的吧,那么也得是你帮着我收拾!”


  • John和Josh把Root和Shaw缝补好。她们没事。Shaw拄了一段时间的拐杖,这教她很不开心。但她们没事。


  • 可是贾汗对这一幕永不能忘。她们意识清醒后的第一时间,他就要求她们承诺以后再也不出任务了。


  • 他也再不摸枪。甚至看都不想看到。


  • 也痛恨看到血。


  • “这下他是当不了医生了,”Shaw遗憾地想。


  • Shaw从一开始就遵守了诺言。Root却还不死心,想耍滑头。


  • 但贾汗和Shaw很快给她定下死规矩。这两双美丽的棕色眼睛,Root怎么可能对他们说不?


  • “只是一个小小的卧底任务而已呀,阿贾克斯。”


  • “麻麻,你答应过我的。”


  • 他用胳膊环抱住Root的腿,怎么都不撒手。


  • “好吧,好吧。行,小伙子。我答应过的。”


  • 她们送他上床睡觉。


  • 没过一会儿Root就偷偷摸摸溜出去,进了车,正要开车去号码家。


  • 阿贾克斯从后座上弹出来,双臂抱胸。“麻麻,你去哪里?”


  • 噢……该死!


  • “狗娘养的……”


  • “麻麻,这是骂人的话。你得往‘礼貌罐’里投5毛钱。”


  • (“礼貌罐”给贾汗攒足了上大学的学费。)


  • Root只好嘟嘟囔囔地调转车头。送贾汗回到他的床上。


  • 然后她爬回自己的床,躺在Shaw身边叹了口气。“好吧。再不做任务了。”


  • Shaw甩出一只胳膊来抱住她。捏了她一把。就又睡着了。





12 家长会





  • 她们在“职业日”后结了婚。那时贾汗7岁。


  • Root努力表现得酷酷的、很安全的样子。


  • 就好像她从来都不嫉妒?她知道Shaw只属于她,不管有没有结婚戒指都只属于她。


  •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Shaw会受到诱惑什么的。


  • 但那些成天只会整容的贱人们必须知道,Shaw是碰不得的。


  • 以前她们是在任务中假扮已婚妇妇,那帮足球妈妈们就喜欢缠着Shaw不放,她们一直把这事儿当笑话说。


  • 但现在她们真的结婚了,这些饥渴的妇女们还是对Shaw垂涎三尺。


  • 这就很过分了。


  • Root的保护欲起来了。


  • 到贾汗上中学的时候。


  • 他主动提出让他的两位妈妈帮着主持学校舞会。


  • Shaw连着好几天不停地翻白眼,她发誓自己会带着火药筒去舞会。


  • Root则欢天喜地。为此还专门去买了衣服。


  • “Root,舞会又不是给我们办的。我们不需要专门打扮。”


  • “可是,妈蛮,这多好玩啊!!!”


  • “对啊,Sameen,多好玩。”


  • Shaw没法拒绝这两个人一起噘嘴、摆出小狗一样的恳求的眼神。


  • 她被吃得死死的。


  • 大大地发过一通牢骚之后,她还是带着小阿贾克斯去买礼服了。


  • 她在试衣间帮着他对着镜子整理好漂亮的紫色领结。她才没有感动得要哭。一点儿都没有。


  • 她好得很。


  • 这好得很。


  • 可能她也给自己挑了一套新礼服。


  • Root确实说过要她打扮一下的。


  • 舞会那一天,她们拍了只怕有30亿张照片。


  • “妈妈们,干嘛拍那么多照片?你们也会到场的啊。”


  • “这都是为了你麻麻。”Shaw嘟囔了一句,完全忽视了是她自己掏出相机来这个事实。


  • 车上的时候,贾汗给她们俩上了一课。


  • “你们可不能令我丢脸。Dylan也会去的。”


  • Root于是保证她们绝对不会围着他转……贾汗打断了她。


  • “妈,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知道你不会围着我转,你可能已经在体育馆的所有角落都装了监视器。”


  • Shaw挑起眉毛瞥了Root一眼。“真的吗,Root?他才12岁。”


  • Root耸了耸肩。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


  • 她们到了学校,泊好车,下车。


  • Root热心地帮Shaw“理顺”、“整平”礼服(其实就是Root趁机揩点油,在Shaw耳边说些“回家以后我要把你怎么怎么样”之类少儿不宜的话)。


  • 贾汗:“就是这个,我说的就是这个!


  • Shaw拍掉Root不安分的手。“你有意见,儿砸?你不喜欢你麻麻秀她的八爪咸鱼手?”


  • “丢死人啦!没有其他的粑粑麻麻是这样的。”


  • “那大概是因为所有其他的粑粑麻麻们都在想着钻进Sameen的……”


  • Sameen给了她的肚子一胳膊肘。


  • “你麻麻的意思是,我们会努力,尽量……克制一点。如果这能让你感觉舒服一些的话。”


  • 贾汗意有所指地盯着Shaw放在Root后腰上的手。那位置……真的很污。


  • Shaw轻咳了一声。“从现在开始。”


  • 贾汗叹气。“谢谢。”


  • 他转身走向体育馆。走出去大约10步开外,意识到两位妈妈们没有跟着。


  • Root已经把Shaw按在了车上,试图又快又狠地来一发。


  • “讲真?!”


  • Root笑着松开。“宝贝儿,我觉得我得先泄泄火才好。”


  • Shaw点点头。“就是……”


  • Root拽着Shaw和贾汗走进体育馆。


  • Shaw的领口上沾着她的口红,脖子上还有几处吻痕在冒出来。Root得意极了。


  • 饶是这样,那帮PTA妈妈们还是蜂拥而至。


  • Shaw试图把Root拉到旁边一个隐秘角落里,但她的吸引力简直就跟猫薄荷一样。


  • 至少有30个PTA妈妈们走了过来,夸赞Shaw的礼服很帅,想要跟她聊天。


  • Shaw充耳不闻。但Root不是。


  • 随着舞会的进行,这帮妈妈们越来越大胆了。一定是有人在家长专用饮料里下了什么春药吧!


  • 舞会渐近尾声。只剩最后半个小时了。


  • Root有了主意。


  • “亲爱的,你知道我们有好一阵子没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 “杀人;使用火箭筒;分开洗澡。”


  • “嗯嗯,不错。但是Sameen,我觉得我们大概不应该抱怨最后那一项……”


  • “说重点,宝贝。”


  • Root在Shaw的胯骨上抓了一把。冲门口点了点头。“想离开这个地方吗?”


  • “……你在计划什么?”


  • “你就纵容我一下嘛,Sameen。”


  • “每次你说这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 Root抛出她的撒娇眼。


  • “随你。”


  • Root笑得灿烂。她将Shaw引到一个空教室里,现在临时充作衣帽间。


  • “你是认真的吗?Root,这里可到处是孩子。”


  • “孩子们都在体育馆。门也是可以锁上的。”


  • “如果我们被捕了,我会自己越狱出来带大我们的儿子,我才不管你。”


  • “你可真会说情话,Sameen。现在,乖乖地上桌。”


  • Root这个人的优点就在于她是擅长多任务处理的天才。


  • 所以,她可以一边教Shaw在她身下欲仙欲死,一边注意听着TM的监控信息。


  • TM通知Root,那帮秃鹰一样的妈妈们正在向衣帽间走来。


  • 连具体的推门时间都掐得准准的。


  • 差不多30位PTA妈妈们目睹了终生难忘的一幕,这下她们全都100000%地知道了:a) Shaw可不是她们幻想当中的攻;b) Shaw属于Root;c) Shaw被自己的领带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美味极了。


  • Shaw听见所有人一起发出惊叹,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 在她慢慢找回正常呼吸和语言的能力之后:


  • “暴露癖?你说得对,这还真是好一阵子没做过了。”她在Root的亲吻里咧嘴直笑。“这跟你的嫉妒心没有什么关系吧?”


  • “我才不嫉妒。只有觉得不安全才会嫉妒。但有些事情得让她们知道。”


  • Shaw挑起一只眉毛。“真的?一点儿都不嫉妒。完全没有嫉妒心。所以这只是个诡异的巧合喽。”


  • “闭嘴,Sameen。”


  • 她们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地走出了教室。








【翻译】【肖根】Kismet and Other Movements (全文整理版)

chain:

是否原创:译文


授权:



作者:aelysian


翻译:chain


校对: @秋乙一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577395?view_full_work=true


配对:Root/Sameen Shaw


分级:T


分节:(1) (2) (3) (4) (5) (6) (7) (8) (9) (终章)


Kismet and Other Movements


  


她不仰头无法看见她的脸, 但是她能在脑海里勾勒出来——棕色眼睛里闪烁着的调皮,和那尖锐犬齿轻咬着的挑逗的笑。


“我们在玩游戏么,Sameen?你都没告诉我规则是什么呢。”


 


第一章 


 


//空白


Samantha Groves十岁的时候遇见了Hanna Frey,那正是成熟到可以陷入热恋又幼稚到会相信这就是她此生挚爱了的年龄。Hanna抓住她的胳膊开怀大笑的时候她那少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而她不懂为什么她的手腕没有用灼烧感来告诉她她的时间到了。她的时间已经到了,因为她无法想象还有其他任何人可以像Hanna这样理解她。


Sam,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尽管她的皮肤仍未被标记,但此时她心中涌上来的暖意足以让她淡忘这个事实。


也许等到她们长大一些,她想,再大那么一点点。这不是没有过的——这种事需要时间,大家总这么说,它就像一个咒语一样让人们把信念寄托在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开始倒数的数字上。 她告诉自己,这根本无所谓,她才不想做用一生去等待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的人。尽管她知道,在内心深处,她正是这样的人。


(Adelle Winter的倒计时从未开始过,即使在她遇到Ted Groves,与他结婚,甚至生下Samantha的时候也没有。她的皮肤没有被标记,未曾出现过那个会倒数至0、意味着一切的数字。像很多人一样,她同样被那种空虚所吞没。而她相较之下更脆弱一些:她会轻拍她女儿的头,给她读童话故事,然后一下消失好几天。


Samantha没有妈妈,只有一个游魂,但那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因为Ted去亚特兰大工作后找到了那个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的女人。


后来她发现他们离婚了,也许当初牺牲他的家庭并不值得。但她清楚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将就。) 


问题是她长大了,但Hanna没有。Hanna失踪了。她很好奇如果她和Hanna是一对,Miss Tomkins是否就会相信她了。Sam只是她的朋友而且Sam只有十二岁。但是这都不能否定她确实看到了图书馆外面发生的事。


她意识到,这个世界太过重视一些他们根本不懂的东西——那些自己出现的、形态一直变化重组、被他们称为数字的东西,并且还给它赋予含义:他们从何时开始确定这是命运的倒计时?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巧合就等同于灵魂伴侣了?


在Hanna之后,她再也不信所谓的美好结局,转而寻求其他的事物。


 


她去读了大学。因为德州州立有不对大众开放的的电脑设施(而未来的某天,人们随身就能携带电脑,将之与自己的耳朵手腕和眼睛连接起来,但他们仍然是那么愚蠢),也因为妈妈仍然需要她。她是技术天才,而飞速发展的硬件与无限可能的代码的结合令人兴奋。她是一个艺术家,一个以键盘为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她意识到她的天赋可以用在更有趣——也更赚钱的活动上。这是她从Mr. Russel那件事上学到的。而当妈妈去世后,Samantha Groves也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命运这东西让人盲目,让人焦虑地走向既定,让他们贪婪地想抓住一个无声的承诺。他们犹如身处迷雾之中,像傻子一样跌跌撞撞,只等一个人把他们从自己那毫无意义的存在中解救出来。


看到命运让人变得多么愚蠢和脆弱是十分有趣的。Root可以看到他们眼里第一时间闪烁的希望,以及在意识到什么都不会发生之后其光华的湮灭。希望每天都破灭又重生上百次——这简直太过容易了。人是贪婪的生物,迫切地寻求那唯一无法用金钱购买的东西的替代品,牢牢抓住安慰剂。他们愿意为此出价,而她,哦,她太愿意效劳了。


贸易机密和商业间谍。


妒火中烧的情人和勒索敲诈。


不忠和不问缘由的刺杀。


洗钱和网络犯罪。


她带着微笑完成这一切,只留下淡淡的数码踪迹,好似她独特的签名。


 


那些在她日日夜夜中路过的女人和男人(偶尔)很难给她带来什么感觉。他们是一次性的、轻佻的生物。和他们可享一时欢愉,直到他们不可避免地意识到这里除了亲吻、利齿和从热情到冷漠只在一念之间的床榻以外什么都没有。


 “你真美。”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抛出一个诱人的微笑, “你想留下来过夜吗?”她狠狠咬牙。


“我不在意你并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她泛着恶心挤出这话,用词印证了这本身就是个谎言。


 “你棒极了。”她让那个人留的稍微久一点,但最后他们都一样地离开。


认为表达爱意会召来恶魔是个常见却严峻的错误,而她绝对不会犯这个错,她没有占有欲。如果她能驱除他们,她一定会这样做。


但始终会有好奇的眼睛扫过她,于是她开始戴宽表带的手表。因为这不关任何人的事,而至少手表的时间还是有点意义的。


 


Root在二十九岁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了The Machine的概念,它遥遥回响,留下一片虚空。一开始只是有些微的迹象,一种直觉告诉她有种更高的存在。事情太完美地巧合,精心的策划不可能是自发生成的。焦点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缺失了,而无论那是什么,它都不可能是人类,因为它太过复杂和优美。


她像童话里的Hansel和Gtretel一样,跟随树林里的面包屑一样慢慢发掘它的秘密,无论目的地是何方,她似乎注定要追寻它。无论她会去到祖母的房子、巫婆的棚屋还是会遇到仙女教母都无所谓,因为她在第一步的时候就迷失了,这既是诅咒也是福音。


她认为Harold Finch就是Merlin,这也使她闪过了自己是否就是Le Fay的念头。这都不相关,抛开那些她忘不掉的童年故事,她所追寻的The Machine可不止是鬼魂,因为它是真实的。 


第一次听到的声音的时候,她几乎期待自己左腕会因为这愉悦感而灼烧。没有人,绝对没有任何找到自己伴侣的人能体会到她现在的感受。她非常确定这一点,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上帝。而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完全不在在意自己的时间是否会到来。


她得到了她所追求的一切。


 


在她人生的三十二年里,她看着命运这个命题毁掉人们的生活,将他们碾成不确定的虚无。这种不理智始终威胁着她心智的稳定(她也许生来就有精神疾病),但她渴望这就是终结。The Machine是理性的升华,而或许是唯一意味着一切的存在。


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权限,当其失效后,她的肩膀吃了一颗子弹。这完全没有她想的那么疼,而如果他们将她留在那慢慢失血而亡,她也并不在意。


但他们没有那么做。Harold让Shaw拽着她和他们一起离开。而当Shaw把她扔进偷来的货车里时,虽然受伤的肩膀先着陆,她也一声不吭。她没有哭,只是毫无反应。


Harold把她送去了一个戒备森严的精神疾病治疗中心。他将她收容起来,尽管她非常痛恨这一点,还是体会到了其中讽刺的意味。她刚刚寻获的理智正在这个地方一点点溜走。


 然后电话铃声响起,她不能自制。


你能听到么?“当然。”话刚出口,她就感受到了。


她的左腕像着火了一样,没有人说过这他妈的会这么疼。她几乎拿不住听筒。


现在离开。 


Root没有任何质疑地遵循了命令,跌跌撞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她颤抖着拉起袖子。光秃秃的黑色数字显而易见地在倒数。


 


三十七天,四小时,十二分钟又四秒。她觉得她要吐了。


 


 


//9322:04:06


Sameen Shaw的时间在她八岁的时候开始了。那刺痛在深夜惊醒了她,她爬下床扭开台灯去看标记在她手腕上的数字。她还没学会如何保持安静,因为她的母亲醒了。


“Sameen?”


妈妈的眼睛有些红肿,但是放在她肩上的手一如既往的让人温暖安心。Sameen一度想就这么让她搂着她,轻抚她的头发,直到她在母亲熟悉的气味中慢慢入睡。但是她们今天刚刚埋葬了爸爸,Sameen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没事。”她说道,关了灯回到床上。妈妈俯身下来,亲吻她的额头。


“我爱你,亲爱的。”


“我也爱你。”她说,努力尝试在妈妈再次开始哭泣前入睡。


她讨厌她哭泣——自从车祸之后她一直这样——讨厌看到她脸皱成一团瘫软在地的样子,她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是她母亲的人。她是如此痛恨这些以至于她为爸爸就这么死了感到生气,但她又那么想念他,只有什么都不想才能让一切都容易一些。


Sameen数学很好,她除啊除啊,直到算出来二十五年,最后在算出月份和天数前就昏睡了过去。


 


她藏不了太久。Laleh Saatchi有敏锐的观察力,而在明亮的晨光下,她一眼就捕捉到了些微露出她长袖的数字的边缘。”那是什么?”


再试图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她的母亲在窥探她的生活时从来没有征求过同意。她把她的袖子推上去,拇指轻轻拂过那刻在她女儿皮肤上的标记。”哦,Sameen。” 


“妈。”她说道,声音里并没有一般孩子才有的那种依赖。


Laleh将她拉过来,两人仍能一起舒适地窝在靠背椅里——她继承了母亲娇小的身材——她环住她的手臂温暖而坚定。“我知道,你爸爸和我还没和你说过这事。但我想你肯定听说过了。”


 “它会倒数。直到你遇见你的灵魂伴侣。”她知道这个总是出现在左腕,有些人的时间从来没有开始过,学校里还没有哪个同学的开始了。但她不知道这个意味这什么,而她发问的时候,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伴侣就是那个了解你是谁, Sameen,不管是好是坏,都会一直爱你的人。”


她思考了大概一分钟,不确定自己明白了,因为她听到了一些话,比如奇怪,反社会和撒谎,最近又加上了受创。大人在以为孩子听不懂的时候在他们的听力范围内会说的话很有意思,但是Sameen一直都聪明并且不同寻常。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一直深深地爱着她。


尽管她觉得灵魂伴侣和这并不太一样,但她不想去问。


“爸爸是你的灵魂伴侣么?”她转而问道,抚摸着留在她母亲手上的那个数字,想起了她父亲手上同样的符号,想起了她在车祸之后看到了它,猜想它被他在葬礼上穿的西装给遮住了。


“是的,他是。”她能感觉到母亲呼吸一梗,像断开的嗝。她于是决定不管自己皮肤上写了什么,她一点也不想寻找她的灵魂伴侣。


 


在她连续值班22小时的时候,一场贫民区发生的枪战给急诊室一气儿带来了七个枪伤病人,随之而来的忙碌克服了她的疲倦。自从她成为住院医师后,这似乎已经是常态。而她则在这类混乱中表现得尤为出色。


一个男子——不如说是一个男孩——他看起来才刚刚度过青春期,正躺在六号病床,标记为外伤,被.22口径的子弹击中胳膊。他脸上的表情让她翻了个白眼,在走过去的时候祈祷他不要哭出来。


“Hey,看着我。你被子弹击中了。但是你会活下来的。好么?”


他点点头,她评估了一下他的状况。伤口出血在减缓,她心里默默表扬了一下护理人员。但是子弹击碎了尺骨,现在他的肘部以下完全是一团糟。看起来有些倾斜的射入角度意味着子弹很可能不在伤口附近——得开刀手术。虽然她的手是所有住院医师里最稳的,这孩子还是一副看起来马上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Shaw在护理人员里并不受欢迎,但是她的回应时间仅次于主治医师。所以她的病人在六分钟后就做好术前准备,在手术室里接受麻醉了。


十分钟后,她觉得她已经确认了子弹的具体位置。而护士轻微的抽气声确认了他们都知道的事实——切口将不可避免地横跨他的左前臂。


她或许应该觉得更矛盾,犹豫或者深思熟虑或者怎样。但是这本就是个非常精细的工序,而他的心跳已经开始不稳。如果医学院教会了她什么,那就是在这种时候耐心都是狗屁。


颜色里的命运都是鬼扯,而她绝不会为之危及人的性命。她伸手拿过了手术刀。


 


她还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就又被呼叫了。尽管累得步履沉重,她并不觉得惊讶。然而她确实非常饿,但是传唤就是传唤,所以当她敲住院医师主任办公室的门时,她可不止是一点不高兴。


“坐吧,Shaw。”


她并没有表现出终于可以坐下来带给她的解脱,因为她已经知道为什么会被叫来。而如果这事会按她猜想的方向发展,她不会表现出任何畏缩软弱。


她两周前才刚刚被惩戒,收到了一个关于“医患关系和交流”技巧的非常不客气的警告。显然,有正确的、错误的和非常错误的方式来告知这家人他们儿子的死讯。


显然医院并不太喜欢她的建议:他们应该雇专人来处理这些哭泣和尖叫,这样真正的医生就不用头疼这些了。生命的真相就是这样:它会结束,它会有成百上千种不同的结束方式,而谁又有资格说哪种是对的哪种是错的?死亡无法被治愈,这意味着它发生之后,Dr. SameenShaw没有用武之处。


“我以为在我们上一次谈话后你会有所改进,但是你今天的举动…Shaw,我不知道医院还能继续忽视你…对一些基本诉求的无视。”


她的脾气毫无预兆地爆发了,打破了她一贯无可指摘的职业化的冷静。“所以哪里有问题?我立下了誓言不伤害他人,我看不出把子弹从一个孩子身上取出来并且包扎好有哪里违背了我们职业的信条。”


“还有其他选择,而且绝对有更好的方式将这个消息告知他的父母。因为你的行为,那个孩子的时间将永远不会到来,Shaw。”


就是这样。她就是想让他说出来,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她想看他是否能意识到这其中的荒谬。


 “如果是自己的时间没有开始的人这样做,我也许能理解。但是实际情况明显并非如此。”


她想一拳揍过去。她真的,真的很想这么做。如果不是因为她无数次听到类似的话,这个渴望增长的速度和狂暴程度简直会让她自己都有些吃惊。希冀这种情况会改变真是愚蠢的,也许这就是她需要的真相,因为Shaw绝不是一个白痴。


于是她让他继续唠叨危害控制和灵魂伴侣的价值及意义,以及虽然他们目前还无法理解这个现象但那不意味着这不重要,还有她在某一天就会理解他现在所说的。


她任他解雇了她,美名其曰’友好解约’,由着他祝愿她未来好运。她清空了自己的储物柜,毫不畏惧地离开了八年的医学院培训。


不伤害他人。她并不觉得命运这样做了。


 


 


 


第二章 我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17:09:52:31


真是有趣,你前臂内侧的标识会改变人们打量你的方式。她和其他人一样已经适应了旁人的目光永远在那个方向游荡,但她始终无法习惯他们在意识到你也在等待之后所露出的微妙的笑容。


这让人恼火。别人因此觉得你们有了共同之处,好像我们都是一国的,好像你加入了什么不对剩下的人开放的、不那么机密的俱乐部。Root前三十年都在这个圈子之外,而一个愚蠢的任意的数字就改变了这一切,这正是为什么人类这么无用。


并不同意,并且守则的第一条就是她必须尽量避免犯下谋杀的罪行。犯罪,这么多年来她一次这么想她的所作所为。不可杀生,她找到了上帝,而这是一个耳熟的警告,除非我命令你。她们就这个话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而最后她表现出抗拒只是为了能听说话。


(这是一个妥协:她不可能被改造得去关爱她的同类,但是有机会向她证明这些人的价值。她也不能再冷血地利用她们——会确保提供她所需要的一切。虽然她以前听过类似承诺,但这次她忍不住想去相信。)


在她逃出来重获自由后,她们聊了很久很久。Root好奇已经多久没法进行对话,像一个被噤声的孤独的神的孩子。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约束。恐惧。


“对你?”


对我之前的那些版本。


 


她在斯通里奇有足够的时间计算纹在她手臂上的时间。那将会是一个周四的晚上,而现在她有了The Machine的引导,这让她不可能错过对方,除非不这么希望。


也许The Machine并不在命运的管辖范围之内,也许超越了这黑色素和时间。有一天晚上,Root问是否知道对方是谁。这并不是第一次不作回答,但她也不敢再问,因为知道答案某种意义上也会让她惊恐,也许看出了这一点。


周二的时候,让她回到了纽约。


 


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了,而她为自己一直克制不住地想这事感到烦躁。它就那么毫无预警,无缘无故以及不受欢迎得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空虚的等待时光正是问题所在。


Shaw来回踱步了一会,意识到这让她看起来仿佛是在紧张,便坐在了椅子上,明显是打算这么对她怒目而视一整夜。


她读过她的简历,当然,是以Veronica Sinclair的身份。而出于好奇,她想法子获取了ISA关于自己特工的少的可怜的数码资料。这个女人是个活着的矛盾体,却有着绝对的稳定性,Root挺欣赏这一点的。她手腕上的时间还剩好几个月,这使得她对她的兴趣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我好无聊。”她说道,因为她确实很无聊,也想看看Shaw会如何回应。


“是么?你有你那无所不知的机器人,难道她没有告诉你带上大富翁桌游?”


“也许她想给我们一个聊天的机会。女孩之间的。”她交叠双腿,将头发向后一捋,只是故意让Shaw翻白眼。


“为什么你那么叫它?”这和她的预期有所出入,然而这正是她最喜欢Shaw的地方。


“谁?”


“The Machine。你一直称它为。”


她不知道Shaw这么问是为了避开她想象中的闺蜜对话——说实话,Root也不知道那究竟应该是什么内容——还是确实出于好奇。“为什么上帝就是男的呢?”


“你真觉得它是上帝。”她语气里嘲讽的意味非常明显,但她并没有就此结束对话,这还真…不一般。


真实存在。这比大多数人的神明强多了。”Root仔细观察着Shaw的表情,留心自己是否踏入了敏感话题。“她是理智的。”


敲门声打断了Shaw可能有的回答,她一瞬间就站起来举起了枪。现在轮到Root不开心了,因为Shaw紧紧握着枪,示意她去猫眼查看外面是谁。


她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拿着盒披萨的孩子。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不过也许是因为他那看不到Shaw,“外卖费不包括小费。”


 


Shaw大口撕扯着披萨,嘴唇也因此油光闪闪,吸引着Root的视线。她胳膊放在暂时变成餐桌的办公桌上,或许是因为啤酒和派的影响,她发现自己很难不去看Shaw胳膊上倒数的数字。


她的手臂很好看,真的——流畅的线条紧实的肌肉,而昏暗的灯光下肌肉曲线的起伏因为光影更加明显。(她可能有些微醺,她可能吃了一些Shaw正在消灭的披萨。)


Shaw手臂上的时间不知为何看起来并不那么明显。在她温暖的肌肤上,它们看起来没那么僵硬,在她手腕的曲线上像影子舞者一样变化着。她觉得她想一直看着它们,直到她意识到Shaw在盯着她。


“你 在 干 什 么 ?”


她惊得坐起,这就是为什么她很少喝酒。沉醉其中并因此被惊吓到还表现出来,绝对是她这行的大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很快恢复了镇定,但Shaw还是挑了挑眉。


“你真是个怪咖。”她没话找话。


“干嘛?”


“怪咖。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喜欢看到Shaw的表情从怀疑变为别扭。她总是善于让人们觉得不自在,而现在她充分发挥这一技能,因为以前她从来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平静。


“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Shaw随意又谨慎地答道,Root毫不掩饰地笑了。


“我想也是。”如果这是个工作,如果Shaw是目标,她会用膝盖轻触Shaw的,也许会用手指抚过她骨骼与肌肤相接的关节内侧,也许会用指节掠过她暴露在外的前臂,看她的视线是否会紧紧追随。


但她不是,她也不需要的提醒就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她身体的某些部分大概会被打断或者脱位。


“我喜欢那说法。”她转而说到。我喜欢你,她意识到这才是她想表达的,但她不打算说出来。因为如果这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吃惊,那Shaw大概会暴怒。这很难说。


意料之中的,Shaw狠狠瞪了她一眼,Root靠回椅子上,让她能专心吃饭。


Root通常不会喜欢其他的人类——他们一般不讨人喜欢,这一点在Shaw身上也不例外,但她仍然很喜欢她。她强悍聪明易怒。她抓紧每个机会调戏她,一半是因为被她所吸引。


另一半是因为Shaw不是她的灵魂伴侣。


这让人觉得解脱。她们已经见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管那个带着命运羁绊和暗示的人是谁,ta都不会是Shaw。这让和Shaw调情变得安全,然而有什么和Shaw有关的事情会和安全扯上半点关系呢?她默默嘲笑了一下自己。


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确认。Shaw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狠狠地瞪着她,好像她的怒气有能力把她挪得远一点。


 


她没法带着进去——尽管她早就知道,但当她在早上八点前把耳机冲下马桶的时候,她依然觉得紧张。


铁丝网另一边的Jason听起来绝望而受伤,如果不是把她派来,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Root肯定觉得无聊透顶。从各种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场等待的游戏。最后,Jason终于安静了下来,而她一边把玩着折下来的铁丝,一边盘算着下一步。


她拉起袖子看着数字慢慢变小,尽量不去想当时间归零的时候她会在哪,那个人又会是谁。这真的很难,因为在这个临时牢房里,没有其他可以分散她注意力的东西。她觉得她应该要求帮忙避过那个人,不管ta是谁。又或许已经在这么做了,因为她真的无法想象这一切对的终极目标有什么帮助。


显然命运就是这么运转的。


 


一切都如计划一般顺利,她塞好耳机,感受到那想念已久的熟悉的形状,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这才是命运应有的样子,那些开始随机且不相关的单个节点在此刻组成了令人惊叹的合奏。所有的线条在此汇聚,而她就处在风暴的中心。上帝那看不见的手指挥着她的一举一动。


 (打斗中她扫到了自己的手腕,隐隐意识到她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了。)


临到最后Jason有些多愁善感和犹疑不决;那个Vigilance的成员(告知的)想在她对人命的投资上做文章——这真是可悲,他看不出来她早就赎回资金了。枪林弹雨中Jason吓得够呛,直到Root把他从洞口推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发抖,Root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飞快复述的话,这融洽的感觉让她无比兴奋。Jason急匆匆走向隧道深处,她刚把铁栅栏摆回原处就听到的警告,转身面对前来的杀手。


十一秒,她的心跳的太猛以致让她觉得疼痛。她能听到血流在她耳朵里涌动的声音。Root好奇她是否即将射杀她的灵魂伴侣,这想法让她不由轻笑了起来。


她开枪的时候才发现没子弹了,意识到可能事实和她刚才的想法反过来并没有让她太沮丧。


只花了一秒,她肌肤上静默的指示只变了一拍,她就意识到了靠近的那个身影是谁,她明白了。


莫名的,她觉得就会是她,尽管这一切都说不通,尽管她知道在她的外套袖子下,Shaw的时间还没到,而她自己的命运是反向的。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她说道,失望包裹在期望之中。她几乎快要爆炸燃烧起来,完全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感受。


她的时间到了。她对上Shaw眼睛的那一瞬间,肌肤上镌刻的疼痛仿佛刺入骨髓,而随之而来的一拳简直是种愉悦的解脱。


 


Root被旧书和铸铁的味道弄醒了,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笼子里,周围一片死寂。她从并不舒适的图书馆座椅里猛地坐起,感到自己的身体和头都在尖叫抗议。她不需要摸自己的耳朵就知道那儿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摸了下来确认。


她向后推开椅子站起来,它与地板摩擦发出巨大的声音。她紧紧闭上眼睛缓解随之而来的头痛,抓住桌子的边缘保持平衡。她发现自己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落满灰尘的纸制品的霉味以及老旧的文件夹既让她觉得恶心,又勾起了曾经的回忆。


“有人么?”她说道,干哑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她舔了舔裂开的嘴唇,便不想再这么做。


她走向门口,脚上有尖锐的刺痛感。她死死抓住金属栅栏直到生疼。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她也不打算再尝试叫人,因为这里只有她——她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个薄如利刃的暗色的0,然后她想起来了。


 


时间,伴侣,,空弹匣和Shaw。


 


大理石地板冰冷而坚硬,她瘫软下来,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那,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249:19:07:23


她的手指关节有一点酸痛,但并没有破皮或者淤青。所以如果不是每次握拳的时候都会有一阵刺痛,那就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可以证明她曾经给了Root一拳。轻微的疼痛让她非常满足。


“所以你和Root,哈?”Reese一如既往的寡语,不过她已经学会解读他单一的语调。


但她拒绝咬钩,只是把脚翘在长办公桌上。“据她所言,The Machine认为我们应该‘组队’之类的。”


“你相信她?”


她耸耸肩,因为她确实从没听说过The Machine 会决定做什么。即使当她只知道Research的时候,想象中的它应该只是个冰冷的逻辑盒子,除了观察一切并且吐出号码之外别无他事。它不是上帝,但她不介意承认它的能力也许不止她想象的那些,而她也不介意大方说出这个想法。


“我觉得她是在玩弄你。”Reese的语气就好像他揭露了什么真相一样。


“她大可试试。”她嘲弄的语气显而易见;即使Shaw真的是个含蓄的人,他在80%的时间里依然能听得出这个意思。


“她很危险,Shaw。”


才是危险的那个。”


“我不认为会有谁质疑这一点,Ms. Shaw。”Harold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一瘸一拐的步子不但贼轻还奇快,她觉得Reese到现在也不太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忽视Ms. Groves的致命程度。”


“你要把她送回斯通里奇么?”Reese问道。


“我不这么认为。即使那里有能力关住她,但我想无论Ms. Groves使用什么假名,他们都不会欢迎她。”他坐在桌首,“我恐怕她现在是我们的责任了。”


Shaw想过是否什么都不要说,顺其自然。这样会更容易些,少些麻烦,但她从来就不擅长更容易的事。“如果The Machine在给她号码…”


“The Machine把相关号码发给政府,无关号码发给我们。我们并不知道The Machine是否真的在和Root合作,这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她说它会直接和她交流。帮她逃了出来。”她说,回忆起了一些之前相对单向的对话里,Root说到的一些细节和暗示。


?”


“什么?”


“你刚刚称它为‘’。”Reese指出。她为其中影射的指责感到不快。Finch的眉毛挑得越过了他的镜框。


“随你怎么说。”真是荒唐,这点小细节居然让他们如此紧张。别忘了他们现在可是把一个神经错乱的杀手/黑客关在一个由图书馆墙壁和钢丝网栅栏围成的笼子里。“关键是,The Machine明显是在和Root进行对话。这有什么问题么?”


“允许一个像Ms. Groves这样道德败坏的人接触如The Machine这般强大的存在是极其不负责的。想想她都会做些什么,造成怎样的后果。”


“我不知道,Finch。”她说,并不确定自己干嘛还要啰嗦。“The Machine让我们从Vigilance手里救出了Greenfield和你们的号码。这看起来并不坏。但是我又知道什么呢。”


她现在没心情继续听Finch唠叨这些道德责任,或者其他他想教育他们的破事儿。根据她之前学到的经验,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直接躲到听力范围之外的地方。


“我去遛Bear。”


 


之后一周她都没有再见到Root。他们有一大堆的号码要处理,这使得她极度缺乏睡眠,只想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里找把椅子打个盹。


一声巨响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但她站起来之后就没再听到一点声音,准备摸向口袋里那把刀的手也顿在半路。如果她过的是寻常生活,那她大概只会觉得这是极度疲劳后半梦半醒中产生的幻觉。


又传来了一声巨响。她警惕地穿过走廊,随着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她发现自己来到了笼子外,看见Root在尝试用扭过的铁丝撬那把挂锁。一把很重的椅子缺了一条腿,看起来它好像曾被高速砸向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Root相当镇定,她懒散地靠着铁丝网,手里还拿着挂锁,“Hi,Shaw。”


“你在干什么?”她背靠着一个书架,双臂交叉在胸前,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却表明了她觉得这十分有趣。


“你不可能永远把我关在这…尽管我知道你很想这样。”


“看来你搞定脚环了。可惜了。Reese说你上次尝试的时候像破麻袋一样直挺挺摔了下去。”她坏笑道。


似乎没什么能让Root烦扰,但这不意味着Shaw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享受尝试。


“你跟Harry的猴子助手问起我了?”她现在看起来好像暂时不打算倒腾锁了,但她仍然把手放在笼子外面,在金属上敲出轻柔的节奏,“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我才不在意,”她生硬地说道,“而我也不需要靠脚环才能把你关在这。”


Root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变化——并不是柔和了,而是少了些之前那种伴随着她的阴谋和操纵的锋利棱角,Shaw不由觉得她看起来更有人情味了。同时她也觉得这可能只是她的另一个诡计。


“我不能呆在这,Shaw,我也不会留在这。需要我。”


“是么?都一周了,什么都没发生。好吧,几乎什么都没发生。”她补充道,想起她为了声东击西而烧掉的那辆Impala。


有计划。而我是其中的组成部分,但我在这对一点用也没有。”她的诚挚是真实的,Shaw很确定这点,但这同时也代表Root是在说服她,而Shaw对被玩弄的本能反应包括一把枪,和飞速扣下扳机的手指。


“即使那是真的,即使你他妈的不是个疯子,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你说它让你和我们合作的。”她指出,即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行这个对话。似乎Root身上有什么在要求一个回复,即便通常她的回应顶多就是瞪一眼或者作出人身伤害的威胁。


“我怎么可能在无法听到的情况下知道的需求?”


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她更愿意认为这只是巧合,但每隔几天她就会发现自己出现在Root的房间/笼子(她们没有达成统一的称呼)外,仿佛这变成了她的一个奇怪的习惯。Root太过享受激怒她的乐趣,而若不是她表明过自己不会伤害手无寸铁的囚犯,她大概早就结束这一切了。但她现在没有也尚未打算这么做,所以她只能忍着。


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Root很聪明,而自己有时太无聊,Reese和Finch又都不是喜欢聊天的人。Shaw自己倒也不是太喜欢聊天,但是有时有的人必须开这么个头,而Root虽然非常烦人,但至少也同等有趣。


 “早啊,亲爱的。”好吧,有时她的讨厌超过了有趣的程度。“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


那两位现在已经把给他们最钟爱的囚徒送饭的任务全交给她了。而如果不是因为Root吃的像鸟一样少,并且坚持和她分享Finch买的任何食物,她肯定要狠狠抱怨。


即使她退到离门口六步以外的地方——她们默认的协议,好像这距离有什么用一样——Root也注意到了进来的Shaw两手空空。(锁合上的声音比平常更大,而且一天比一天大。)


“还是你只带来了你自己?”她问道,尝试给自己的声音里注入一丝并不存在的快活。来访的人很少,每次间隔很久,虽然Shaw是她的最爱,但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还是让她渐渐有些崩溃。“我确信我不介意吃那个。”


Shaw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厚厚的蜡纸包住的、闻起来像早餐的东西扔在了桌上,接着拿出另一个给自己的。她靠在拼成Root的床的沙发扶手上,看起来好像放松得毫无戒备,但是她犀利的眼神表明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猝不及防。


“那么,”她说,小心翼翼地剥开蜡纸,小口地吃着胡乱夹在一起的松饼鸡蛋和芝士,“外面的世界怎么样?”


“你有扇窗户。”Shaw干巴巴地回道。


“但你来说的话会更有趣。”


空包装纸被揉成一团的声音是Shaw唯一的回复。Root又试了一次,毕竟下次有机会见到任何人就会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了。


“某个号码把你弄成那样的?”她问道,指了指Shaw左边太阳穴的一片淤青,同时把剩下的半个三明治推去她的方向,就像在贿赂她一样。


“嗯哼。”她含着一口鸡蛋含糊应道。Root支着下巴,“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故事,Shaw。”


 


Shaw出人意料地很会讲故事,虽然她并不太情愿去说,而Root也渐渐学习着如何套她的话。也许她只是饥不择食地想听任何人的声音,但是Shaw的面无表情加上有些傻乎乎的幽默感、再混合绝对的致命性和高智商,催生出了她无法量化的化学反应。


也许她只是喜欢她包含暴力的故事,大快朵颐时提到的破坏行动和尖刻的吐槽。


(Root尝试不去想她藏在袖子下的单个数字,她真的很努力地尝试了。)


 


“我可以帮忙的。”有天她说道。


Shaw一直在好奇她何时会提起这事,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Finch不会被这个话题所打动,而她也许不尊重权威,但她总是遵循其命令的。


 


她注意到Root的目光会流连在她的时间上,又赶紧转开视线。她其实并不介意,因为在二十五年后的她几乎都忘了它还在那。不过这确实会提醒她那晚在CIA站点的情景,Root的凝视仿佛能在她身上烧一个洞出来,还巧妙地回避了一个问题。


Shaw有极好的记性和堪比Bear的固执。“你盯着看什么呢?”


这次Root没有逃避,她看起来非常疲惫,Shaw默默记下要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维他命片剂。“你相信命运么?”


命运?”


“你懂的。”她说道,Shaw觉得自己确实明白。上一次她看到Root的手腕内侧时,那上面还什么都没有,袖子也很随意地松开着。


“我觉得,”她慢慢说道,因为这确实很重要,无论她怎么尝试忽略它,它所带来的期望仍然支撑起了她成年后的生活,“上周我解决了一个号码,他因为妻子的时间开始了想杀死她。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人因为命运而做蠢事,我也不觉得这会是最后一次。”


Root看起来思考了一会这个答复,低眉看着自己有些毛糙的指甲。“你这个人完全不被当回事,你知道的。当你到了一定年纪,也许二十、二十一,忽然之间,人们最先在意的只是你皮肤上有或者没有写什么。如果你没有那个时间,那一定就是你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Shaw,仿佛希望她能回答这个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Shaw有一堆可以随意抛出的回复:命运都是狗屁,没有时间根本就是你最不奇怪的事情之一了,或者谁他妈在乎这些?


 “我知道。”她终于说道。这并不足够,但也没有其他可说的了;她也许不在乎手腕上的数字,但她也从未需要面对没有这些数字的耻辱。


“那是什么感觉?”Root突然有些莽撞地问道,“知道有那么一个人,注定为你而存在?”


她想过实话实说:那毫无意义,整个关于时间灵魂伴侣的观念都是愚蠢而无据的。然而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事实,它让她母亲开怀大笑,让她父亲淡然微笑,这听起来像是:耐心点,Sameen


忽然之间她觉得很难看向Root。


“我不知道。”


 


她在一个周三帮她成功逃出来。好吧,反正Root认为是Shaw一不留神忘了锁上她的笼门。她只知道当自己发现锁开着挂在门上的时候,她绕着牢房的边缘走了一会儿,默默好奇某人是否告诉了Harold她已经解除了脚环的功能。


她无数次想象过她的出逃,但却从未预料到会这么缺乏戏剧性。她也从没想到自己在解开锁链推开牢门的时候会犹豫,即使只有一点点。


自由美妙得令人害怕。她尽量轻手轻脚,紧张地侧耳细听是否有其他人在这。她的呼吸是唯一打破图书馆圣洁宁静的声音。


她好几个星期没有感受到风吹过她肌肤感觉,或是听到没被双层玻璃过滤掉的城市的声音。如果不是有更紧急的事,她会停下来细细品味这一切。


只需要两分钟和灵巧的手指,她就给自己弄到了一个手机。手机铃声立刻响起,当她戴上耳机的时候,其他一切都被她抛诸脑后了。


(好吧,几乎。一个没有任何标记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袋子在一天晚上被送到Shaw的公寓,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吃光了里面的东西。)


 


Finch说Root迟早会找到逃出去的方法,而Shaw也没什么负罪感之类的感情,何况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倒不是说她什么都没做;Root绝非善类,可Shaw并不赞同仅仅因为这就把囚犯困在一个满是发霉书籍的房间里。


再说了,不管Finch怎么想,反正她心知肚明那条有Reese所在地点的短信不是The Machine发来的,至少不是直接来自于它。这都无所谓了,因为Finch正在忙于寻找因为Carter的死而几近崩溃的Reese。


她很好奇他们是否是彼此的伴侣,是否Joss就是Reese皮肤上那几乎纯圆的0的配对,因为她并没有预料到他对她被谋杀这件事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复仇的感觉对她来说是熟悉的,但是也许她低估了她和John的不同——除了身体上的伤痕,他心里也在默默滴血。


无关号码和在Finch外出期间暂时照顾Bear的责任让她一直很忙碌,但有时当她路过那装满书的牢笼时,她会好奇Root正在干嘛。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在嫉妒Root的任务而已,那些任务并不包括一系列的不忠、小偷小摸以及失去队友的风险。


她几乎相信了。


 


 


 


第三章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永远无法理解


 


//0


即使只有经济舱,跨国旅行也算有趣了,虽然她会为了她的上帝欣然接受远比这更糟的旅行模式。的感知范围超越了国界,而Root只是看到其中微小的碎片就已觉得足够。她可没有那么自大地认为她能理解这个杰作,即使某种程度上她有这个资格。


连续不断的远距离行动让她即使在纽约的时候也没有和Finch及其手下的绿林好汉打上照面。当然,她也没觉得他们还在找她。随着Vigilance的覆灭和Decima的崛起,她就是个游魂,一个暗处的影子。


她摸了摸耳后有些褶皱的伤疤,尽管三州范围内最好的医生已经不错了,她依然好奇Shaw是不是可以做的更好。


虽然内耳里有一个超级人工智能,她还是尽量藏住这些秘密的思绪。她把的执行人们藏在世界各地的安全屋里,同时对收集的这些混杂的角色感到些微好笑。


她尽量不去想Shaw,不去想她薄薄的皮手环遮盖住的东西,尤其不去想这两者的联系。


在所有逃避的方法都失效后,她有时会想——通常是在晚上她假装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如果她根本不喜欢Shaw,事情会简单很多。


这是个有趣的事儿,也十分简单明了。但事实是Root自有记忆以来就从未如此真心地喜欢过另一个人类。


她觉得她喜欢Shaw,也许这就是进步。也许这不会那么糟,或许也根本不需要演变成什么,因为也许她可以在精神上属于她。她在其他时间告诉自己这就还好,日光总是让撒谎更加简单。


但是柏拉图这回事往往和人们以为的有所出入。她并不是个哲学家,但她记得:它是真理,是一切事物的最高形态,纯净无瑕高不可攀。而物质世界只是它们的效法、投射和摹本。


不管怎样,这些对她都不适用。因为她既不是撒谎者,能一味否认自己被这个女人所吸引,也未能超越她生理上的本能。她已经被俘获了,而在她找到可以控制情况(她自己)的方法前,她最好先尽量减少接触;或者至少等到Shaw的时间到来逼着她去处理那不管看起来是什么的东西。尽管不算太好,但这依然是个计划。


而接下来她收到了一个新的号码,并且明白了为什么应该由那些不会和超级电脑直接对话的人来制定计划。


 


直飞纽约的机票在柜台那等着她,一辆客车在她第二天落地后把她送到了雪城。等到她将租用车停在一栋让她模模糊糊联想到姜饼屋和森林庄园的石屋旁边时,她已经三十二小时没有睡觉了。而她除了地址和一个名字以外,没有任何信息来提示她下一步应该怎样。


她努力克制拍打自己脸的冲动,尝试抖擞精神。下车走过交织的小道,她拉起沉重的门环,摆出最无害的笑容。只敲了两下,她就听到门栓被拉开,随后门唰的一下被打开。


站在门那边的女人惊得她脱口而出“我的车熄火了,我能借一下你的电话么”。即使觉得胃里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她依然笑的更开心了。


 “你好啊,Shaw。”


问好换来的瞪视犹如狂风骤雨。“你他妈的在这干嘛?”


 


原来Laleh Saatchi是Shaw的母亲。直到Shaw把她拽到饭厅并把她逼到门边时,她的脑子仍然在处理这个事实。门把手顶着她的背,虽然很痛,但她什么都没说。


Shaw有妈妈


“我当然有妈妈。”Shaw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看起来很想说些更难听的威胁。而Root这才意识到自己大声说了出来。


她努力恢复镇定,扭着干裂的嘴唇做出她最好的坏笑:“你知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从——”


Shaw一掌按上她的嘴,力度之大让她牙齿都隐隐生疼。“闭嘴。Root。你 来 这 干 什 么 ?”


她没有挣扎,只是从眼里散发笑意,直到Shaw慢慢地、迟疑地放开了手。“让我来的。”


“The Machine派你来的。”她说道,将手掌上沾到的唇膏抹在牛仔裤上,“这儿。我母亲的房子。”


“她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但她不会告诉我目标的所有细节。其实几乎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所以我就在这了。”Shaw冷淡的表情并不令人鼓舞,但Root还是尝试保证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直到和自己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们昨天收到了她的号码。Finch觉得——他觉得是Decima。”


Root不需要就能推断出现状——Decima的特工一定是光明正大或者偷偷摸摸地进入了ISA的数据库,并且知道了Shaw的背叛。这意味着他们的影响力已经渗入了政府的秘密组织。而现在更重要的是,这说明Shaw的母亲必然处于巨大的危险中。


“我们需要转移她。”她轻声说,她的大脑将号码是Shaw的母亲这个出乎意料的障碍放在一边,疯狂地思考接下来的策略。她没有很好的武装,不过Shaw毫无疑问会打包一整个军火库过来;她们将需要找到一个安全屋,还要——


我们不会有任何行动。”Shaw打断了她的头脑风暴和紧急预案。“我离开ISA之后让她搬到了这里。他们不知道她在哪。”


“如果你觉得Decima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Finch在监视。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会告诉我的。”


她耳朵里的声音告诉她Reese正在国家另一端忙着一个号码的事。“Shaw…”


“我不会转移她的。”她的声音十分固执(是愚蠢,Root恶毒地想),还靠在一把餐桌椅背上,双臂交叉的动作看起来倒并没有那么强硬。


“除非我帮你。”她绝对需要歇口气喝一杯咖啡,或许六杯。“你不能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Shaw咬了咬牙,深深看了Root一眼。“我猜这是派你来的原因。”


 


 


//138:18:29:41


 


茶。也许Decima的特工就在前来刺杀她唯一活着的至亲的路上,她却在沏茶,而那个崇拜机器的雇佣杀手正在和她母亲闲聊。她小心翼翼地端起装着茶具的圆形托盘走进客厅,不让自己洒出一滴。她有些恼火自己还保留着这个旧习惯。


“谢谢,亲爱的。”她的母亲拍拍她的手。她选择了自己觉得最中立的座位:咖啡桌末端那个矮矮的扶手椅,正对着双人沙发,上面坐着的两人是她生命中的两个部分,而她本希望她们永远不会碰面。


“你都没告诉我你的朋友会来拜访,Sameen;我本来可以做点什么吃的。”她责怪道,仿佛Root珍贵得不能只用木槿茶开心果和蜂蜜饼干来招待。而她知道与事实完全相反。


“她好着呢,妈。”


“我确实很好,Ms. Saatchi,真的。”Root微笑着说道,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简直是淑女行为的范本。Shaw想把饼干扔她身上去,最后也只能狠狠地咬碎了一块。


“你和我的Sameen一起工作么?Miss Root?”


“妈。”


“怎么了?”她问道,一脸无辜地挑眉,“你从来不带朋友回来。”


“我没她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拒绝看向必然在咧嘴坏笑的Root,“她自己就这么跑来了。”


“哎呀,Sameen。”她责怪道,好像她只有六岁一样。出乎意料地,Root来给她救场了(算是吧)。


 “我们一起工作,但是Sameen更多负责实际操作方面的事。”(这个时候Root才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Shaw跟她妈妈说的职业是什么,不过至少她很确定她没说实话。)


“Root很擅长电脑。”她勉强说道。当她妈妈被这趣闻带得和Root偏离到另一个话题后,她悄悄松了口气。


Shaw看着她们谈笑风生,不自知地在木槿茶和蜂蜜的清香中放松了些。她默默觉得Root也很擅长和人交谈并让他们信任她,而这从来不是自己的强项。这让她觉得胸口一窒,她不是第一次去想如果她可爱又正常的母亲有一个同她一样的女儿的话,一切会是怎样。


Sameen从来就不正常,即使在她了解到那些人们用来描述她如何不正常的词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但她从没怀疑过她的父母对她无条件的爱,她也从不怀疑他们是否担心过她没有那么爱他们。而现在她觉得或许她应该多想想——如果他们有一个笑容比皱眉更多、能愉快对话、生活在一个友好小镇中一座美妙的屋子里、每周往家里打电话的女儿会是怎样?她不能(也不会去)做所有这些。


她只偶尔发些短信,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隔两周会从银行转账付清各种账单;每过几个月才打一个不自然的有些客套的电话。毕竟,面对一个不知道你是靠刺杀/重伤别人谋生的母亲,你能说些什么?


她看着Root施展魅力迷惑她的母亲,告诉自己,她唯一能的,就是保证母亲的安全。


“…而你一定要留在这。”她说道。


这吸引了她的注意。“啥?妈,不要。”


“Miss Root可以睡客房,你可以和我挤一下。这样当你觉得受不了你的老母亲准备回去的时候,路上还可以有个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Shaw被落在那思考她是何时对局面失去了掌控(她觉得就是Root进门的那刻)。在她能象征性地提出抗议之前,手机铃声就响了。虽然很不情愿留下她俩独处,但她并没有太多选择。


她大踏步冲进厨房,按下接听键。“Finch。”


 


她们就像合谋者一样,等着Shaw从厨房里传过来的低语慢慢消失。


Laleh Saatchi跟Root从左耳听到地址时的期望不一样,但作为Shaw的母亲,灰白头发和纤细双手掩藏了这个娇小女人体内某些钢铁一般的力量。这让她的形象强硬了些,而Root可以从她身上看到Shaw。


“她并不是真的在医院工作,对吗?”


Root考虑了半秒,暂停了一瞬,而这本身就是答案了。“对。”


“我就说…”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惜Shaw从来没有继承她这种低调内敛。“她一年前来找我,坚持让我搬到这里,并且不许我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这并不是外科医师的生活常态,嗯?”


她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没有任何需要保护的人,没有一个需要她去撒谎并称之为爱的人。


“危险么?我说你们的工作?”


她可以说一堆谎,可以在一分钟内编造出所有解释和背景故事。“是的。”


事实让Laleh的前额皱出了一条线,那是经年累月的担忧带来的皱纹;Root曾经有类似的皱纹,不过那是在她还在乎时的事了。怀念和苦涩一起涌了上来,她有种莫名的冲动要说些什么,“我们——她做的都是好事。她拯救别人。”


这位老妇忽然抓住她的手,快速有力,以至于她的第一反应是挣脱出去。然后她捏了捏她的手,这动作太像母亲,让Root呆滞了一会,一时觉得呼吸困难,更别提移动了。


“Miss Root。Sameen…如果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告诉我。我从来不知道她在哪做些什么。我也不需要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但我需要知道她是安全的。”


这个要求足够简单明了,但却远远不易被满足,而她无法让自己这次对着这个女人撒谎。她并不需要。


Laleh在她这个年纪仍然有着极好的视力,Root立刻就知道她看到了。她的目光扫过她的手腕内侧,让她不可抑制地想把袖子往下拉来遮住那个椭圆。不管她怎么猜想,Root都确信这个妇人清楚知道她女儿的时间什么时候会来到,而她自己的手指则讲述了故事的另一部分。


“一切都好。”她听到自己说,平静地轻握住Laleh的手,尽管她并没有感觉到平静。


“一切都好。”这次的声音并不是她的。Laleh嘴角轻微上翘,温柔地笑着,看起来并不像在为她感到遗憾,“一切都会好的。”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夜幕降临,她的母亲找到了Jeopardy的马拉松循环播放频道。视线掠过床边的躺椅,她意识到Root已经睡着了;眯眼细看时,还能看到似乎滴到了躺椅扶手上的口水。什么事都没发生,而这温馨居家的气氛让她感到窒息。


“不要破坏家具。”在母亲这么说之前,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抠织物。母亲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然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Alex Trebek身上。如果不是被她抚养长大的,Shaw几乎就要被她糊弄过去了。


三…二…


“你为什么会来,Sameen?”


她看着她的母亲,这才意识到她比记忆中更加衰老、疲惫和憔悴。她是个糟糕的女儿,而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永远来想办法做出改变。


这太诡异了——她的愧疚、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爱着的人、Root睡着后发出的奇怪至极的鼻息声、她回来后一小时内藏在屋子各处的枪械……这一切让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十几年来她第一次想对妈妈坦诚相待。因为虽然她手腕上的时间还在倒数,但她却刚刚理解到孤独的含义:那是她父亲死后褪色变成白色疤痕的那个零,也是Root肌肤上的一片空白。


 “妈,我不是个医生。”她脱口而出但立刻就后悔了。她究竟该他妈的说什么?在任职被终止之后我离开了住院医师项目,加入了一个秘密的政府情报机构以杀人为生,后来他们想杀了我,所以即使知道你讨厌冬季我还是让你搬到了纽约。现在我在为一个很有钱的人和他的超级电脑工作。哦对了,我那个你很喜欢的‘朋友’觉得它是上帝。


她做不到。


然而她没得选择,因为Root突然惊醒了过来,目光有些失焦。Shaw不知道自己怎么辨识出她的这个表情的,但她就是看出来了。


“Shaw。Decima来了。”


她知道了。这才是她注定要做的事,而她的行动总是强于言语。她拿出藏在沙发垫里的格洛克,她的母亲则盯着她,神色无法解读。


“Sameen——”


“两分钟。”Root打断道,激得她立刻进入作战状态。


 “卧室衣橱。”她吼道,无视母亲的抗议半拖半拽地把她拉上楼。Root紧跟她们,用她耳朵里的声音引导着她手眼的行动,迅速武装好自己。


她把母亲推进壁橱,打断她想说的话,“妈,我需要你信任我。你要呆在这,直到我回来找你。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离开这个房间。Root会在这里陪着你。”


另一个女人已经在张嘴抗议,“Shaw,我能帮你,你不能…”


“闭嘴。”她狠狠打断,手伸向手枪皮套。“不需要我告诉你如果你搞砸了会怎样吧。”


这话更甚于命令,让她不再多说。她点点头,紧紧握住武器。


她就像一个活动军火库,但是这其中并没有配备盔甲,致命而又脆弱,还带着一丝疯狂。她关上柜门,门出人意料地轻轻锁上。她们被笼罩在黑暗中,Root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用来避难的安全房。


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提供大量关于屋外特工的位置和行动信息。这让她心痒得想冲出衣橱去帮忙。Shaw会射击四肢让他们无法移动,但这不够;只要没死,他们就都是威胁。她不确定Shaw还记得这个。


“Miss Root?”


她几乎在黑暗中笑出来。“叫我Root就好。”


“好吧,Root。为什么Sameen——发生了什么,我不…”Laleh的声音渐渐弱下去,Root并不怪她。


(房子被攻陷了,她很紧张地想听发生了什么。)


她轻声细语,声音几乎要被墙边的衣服和鞋盒所吞噬。“有人,非常危险的人,想来找你。”


抓走你,杀掉你…无论Decima打算对她做什么,那都不会发生。这点她非常确信。寂静蔓延开来,她们都在思考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是我?“


看不到这房子里发生的事,但她觉得她能听到被压制的火力沉闷的回响,这至少说明Shaw还活着。这是个冰冷的慰藉,因为如果坐在她旁边的女人是其他任何人,她都会直接冲出去。她想努力吞咽下去卡在喉咙那的结,又或许那其实是她已经蹦到嗓子眼儿的心脏。


“因为Shaw爱你。”


Laleh抓住她的手腕。“我们不能就干坐在这。如果外面有坏人,和Sameen…”


Root倒吸了一口气,思考良久;她心跳加速,时间仿佛转瞬即逝。“你能打开门锁么?”


她几乎立刻得到了回应——耳边传来上过油的金属滑过金属的声音,她将之视为赞同。她艰难地站起来。“你得呆在这。”


我怎么都不会呆在这。”她轻声说道,本来很淡的口音忽然加重了。


“你会射击么?”


“我学的很快。”


她看不见Laleh的脸,但她想象她看起来会很像Shaw。Shaw一定会他妈的杀了她。


 


沿着手臂滴下来的血比那擦伤带来的疼痛更让人恼火,她的头发掉下来挡住了眼睛,她也许在某个节点被打断了一根肋骨。但这都无法阻止她咧嘴嘲笑唯一还清醒的那个特工。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无法阻止我们。”她被绑在餐桌椅高高的椅背上,更显得她姿势僵硬。不过那也可能是因为射入她肩膀的子弹,或者是她被击碎的双膝。


Shaw靠在门廊上,枪握在身畔。“我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是会切腹的类型,所以我本来指望你自己解决自己的。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


金发女人啐出一口血。“你知道为什么。”


“嗯。”她的右手微微一动,蓄意而无情地扣动扳机。她一直很欣赏消音器对枪声的改变;而它对射入伤的影响则是一个新的魅力——女人左腕上涌出的鲜血遭成的一片混乱让她尤为满意。


才终于让女人有了些反应,真是可悲又无聊。“你个混蛋。”她咬着牙喘息着。


也许她会留她一条性命。


“Sameen?”


哦,操,不。


她转身之前就知道会看到什么:Root看起来内疚又固执,而她的妈妈又害怕又生气的表情让她看起来很陌生,而且——“你给了她一把?”


“有备无患?”Root看向一边回答道。“还有更多的人在过来的路上,Shaw。你可以晚点再吼我;我们必须离开了。”


操。她把枪从母亲那拿走,赶紧催她上楼打包一些必需品,以防她做出诸如哭泣之类的什么自己无法处理的举动。


仅仅两分钟,一切都变了。Root是最后离开房子的。Shaw扭动车钥匙点火,租用车引擎的轰鸣几乎掩盖了那一声惊得她后座上母亲一抖的枪声。


Root几秒钟后滑进副驾,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但抿着的嘴巴线条生硬。“快点,亲爱的。该走了。”


 


 


 


第四章 我指尖下流逝的每一秒


 


Shaw一直等到母亲吃下助眠药、在床上躺好,才去拉好窗帘、关上门,在机器的指点下来到公寓未知主人那存货丰富的酒柜。一大杯酒、放在柜台上的急救包以及可以吞噬她的瞪视都表明Shaw现在相当凶神恶煞。


她应该听从自己绝对正确的自我保护意识偷偷溜开。但是她并没有;她无法离开,因为虽然那样可以保命,但同时也意味着放弃。


“如果她因为你出了任何事,我会了结你。”


Root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凝视;在横渡大西洋的航班、雪城的郊区和曼哈顿外沿的辗转中,她开始接受那不管是什么但总是将她引向这个女人的东西。“我知道。”


Shaw看了她很久,仿佛有永远那么久。Root好像身处显微镜下的玻片,觉得自己即将燃烧殆尽。就在那一刻,在这样一间似乎空气稀薄的公寓里,Root被钉在暗色地板上几乎不敢呼吸,她觉得Shaw是对的:她将是她的终结。


“好。”Shaw从金属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大口。红苹果的强烈香味混合着酸醪波本威士忌的厚重气息,Root勉力抑制住自己想去Shaw唇上品尝它们味道的疯狂冲动。天哪,她需要帮助。


“在我们找到长期的住所之前,她在这应该是安全的。”她忽略掉Shaw在听到我们时的挑眉,“但是如果Samaritan上线,我们都会变成目标。而Decima现在已经知道你了,Shaw。”


“那我们就阻止Samaritan。”


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不过现在还有时间,至少可以停下来一会儿,喘口气,尝试把混乱破碎的自己拼成更像原来那个她的人。


Shaw伸展身体的时候抖了一下,给出可能是左边第八根肋骨应力性骨折的诊断;Root的手指才刚碰到急救箱的边缘,Shaw就大踏步冲进了浴室,但却出人意料地轻轻关上了门。


等到她头发滴着水,穿着别人那对她来说太大太长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时,Root已经蜷在两座沙发上侧身睡着了。一块地板在她光着的脚下嘎吱作响,合上的窗帘缝隙中渗入的光线足够让她看清Root闻声猛地睁眼。“Shaw?”


即使隔着松松垮垮挂在腰上的运动裤,她也能感受到皮质沙发的凉意。她低眉看着她,注视着她的身体陷入这昂贵家具的样子,尽管Shaw已经站在她旁边至少一分钟了,Root光滑肌肤下修长的肌肉看起来仍十分放松。


也许是因为疲劳,Shaw发现自己没有多想就蹲了下来,直到她能平视这个女人,这个总是能打破她的平衡、让她(在心底深处)享受这种眩晕的女人。


Root静静地看着她。尽管可以看到她胸口的起伏,Shaw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平稳而均匀。Root的颧骨在光影间看起来像刀一样锋利,而在Shaw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拇指已经在测试那刀刃。她没有流血,而是将她的唇贴上了她的,柔软而干燥,而她并不确定是谁先行动的。


一阵热意蜷在她体内,懒散而温暖,有种仿佛介于谢谢的感觉。她在感受到Root舌尖的瞬间抽身离开,因为那触感威胁着要点燃一些她自己也不确定能阻止的东西。


她躺在一旁的长沙发上,没有再看向Root,尽管她能感觉到自己背上她火热的凝视。


“晚安,Sameen。”她的脊背为这轻语感到一阵兴奋。


她睁着眼躺在那,直到听到Root的呼吸舒缓均匀下来,才让自己被睡意侵蚀。


 


//0


 


Root是被开水的鸣响和瓷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的脆响吵醒的。Laleh在厨房中岛的另一边对她微笑,对于一个自己家刚被一群Decima特工在不到十二小时前入侵的人来说,她可以算是出人意料的乐观。“早安,亲爱的。”


她好奇昨天发生的什么事让她从‘Miss Root’升级到‘亲爱的’。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感觉到自己的关节在为这解脱尖叫,脚也因为夜里血液循环不好而发麻。


“Sameen出门去买补给品了,”她注意到了Root扫视公寓的视线,拍了拍台面,“快来吃早饭。”


她觉得嘴里粘粘的,而且非常想冲个澡,但她是这个女人和外面世界之间最后的防线。她在吧台椅上坐稳,感激地接过果汁。等到Laleh端来一杯速溶黑咖啡、一盘炒蛋和黄油吐司的时候,果汁已经被她喝了一半。这真的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给她做早饭。


咖啡浓郁滚烫;她烫伤了自己的舌头,借此忽略了自己眼角的热意。


“Sameen跟我大致解释了一下,”Laleh说,她平静地啜着咖啡,只有话语间的一丝迟疑透露出她的不适,“谢谢你过来帮我。”


毫无疑问这是个充满了第一次的早上。这太不公平了。这个女人可能才刚刚意识到她的女儿是个前杀手而不是医生。但她自己居然是状态更糟的那一个。她咬了一口吐司,顺便咽下了了本来也不存在的回复。


Laleh看着她,思考再三后说道:“我和我的丈夫时间并不一样。”


Root猛地抬头看向她,又飞速转移了视线,几乎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尴尬。“哦?”


“我和大家说的一样;我的时间在我遇见他的时候到了。作为在相信命运的环境中被抚养长大的人,我认为造物主会把灵魂伴侣带到我的面前,它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Sameen的爸爸和我期待的不太一样,我觉得我和他想象的也不一样。”


她的注意转到屋外的什么东西上,思绪仿佛飘到了逝去但没有被遗忘的人那。她双臂靠在冰冷的柜台上,手拢住她的杯子取暖。


“那时离他的时间还有两个月,我把自己的标记藏起来,每天都在想我是否注定得不到回应,是否我命定的另一半并不是注定为我而存在。”


“可他确实是。”Root脱口而出,声音干涩脆弱。她下意识地把袖子向下扯了扯,屈从于这个伴她一生的习惯:它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借助于潜藏在她内心的恐惧成长加强。有时候她忘记了自己不相信命运。


“他是的。”她轻柔地附和道,“但谁又知道如果有些事不一样,如果我转错了方向或者在路上错过了一个信号灯,事情是否还会像当初那样?人们需要时间。而有些人需要的比其他人更多。”


 


//93:19:06


 


她太他妈的生气了,她的靴子重重跺在腐朽的木头和破裂的大理石上,其声音更加表明了这一点:Shaw不是个开心的野营者。她能感觉到Reese认为她反应过度,这同他的大长腿让他可以轻松跟在她身后一两步处一样令她恼火。


“她在哪?”


“谁在哪?”Finch问道,好像他的淡定能让Shaw也冷静下来。


Root。”


“我想Ms. Groves有…其他事情要忙。她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Harold说道,好像他不知道Root因为有他作为代理人得以继续我行我素,“以及她下次回城的时候会补上从你冰箱里拿走的东西。尽管我们都知道你对烹饪艺术的热爱,但我没想到这点小偷小摸会引起你这么大的反应,Ms. Shaw。“


她很确定自己显而易见地泄气了,就像一个只能以暴躁为燃料、瘪成一团的热气球;这比跟Finch解释她冰箱里究竟还放了什么要简单。


“她才应该担心。”她怒道,在揉着Bear的耳朵寻求慰藉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有点孩子气。


“我就说吧。”Reese火上浇油地抛出一句,将多余的武器装备放回柜子里。她对他比了个中指,无视了Harold面部肌肉不快的抽搐和Reese语焉不详的微笑。“鉴于你俩变得这么…亲密,我还挺惊讶她没告诉你她会去哪的。”


“我们不亲密。”她斥道,把自己扔在这个鬼地方唯一舒服的沙发上,并且在Bear跟着卧在她身侧时对着Reese得意地一笑。


亲密。和Root。如果跟她和Finch之间那种奇异的理解或者她对Reese的全然蔑视相比,也许她和Root算是亲密的。她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总在她生命中唐突地出现。然而,亲密,说得好听。“倒是你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她了?”


“Ms. Groves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我们团队中的一个成员,强大、看起来也比较固定。我想我们已经认识到虽然大家的目标有时候不太一样,但整体来说没有矛盾。” Harold在电脑屏幕后说道,“我相信我们可以学着合作。也许你可以帮助…沟通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Ms. Shaw?”


“为啥是我?”


“因为你们——”Reese又开始了。


不许说亲密。”她警告他,回头瞪了他一眼。


Reese带着奇怪的神情盯着她,她的眼角捕捉到Finch一脸担忧的叔叔一样的表情。


怎么了?


“我以为你的观察力会更敏锐一些,Shaw。”Reese说道,在她能找到什么东西砸他之前惯例地不告而别。


“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嗯,”Finch谨慎的开口说道,就好像她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Ms. Groves和你在过去几周似乎建立了某种默契。我认为我们觉得,也就是说我们假设尽管你们,呃,不太喜欢彼此的陪伴,也不是很同步——”


“Finch,直说。”


“你难道不觉得有某种…牵绊?”他问道,明显对于这个对话感到不自在,同时也很疑惑他们是怎么说到这个话题上来的。可恶的Reese。


她并没有去考虑他的问题,这本就完完全全不是他应该问的。但是她不能否认Root已经成为她生命中反复出现的…东西,而且也不是那么讨厌。如果她不是老是自己冒出来,她也许会有那么一点想她。只是也许。


只不过,她想起来Root又晃不见了,而且这次一句话也没留下。这个现状有什么让她心里痒痒的不舒服,而这随之演变成愤怒。这是她最了解的情绪,她也因此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粗暴地冲了出去。


Harold抿着嘴若有所思,决定暂时不想这事。临了,他略略好奇Ms.Shaw是否意识到她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0


 


她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距离,让自己全身心投入的任务中,那些隐隐昭示大局的目标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说到底,这才是她想要的一切。


她来回穿越不同时区和日期变更线,日子也因此有些恍惚。她觉得她弄清了怎么做这些,怎么做她自己。而在那些把她派去纽约的时间里,她觉得她在学习着怎么做Shaw可以接受的人。


有时她会在Shaw呆的不管什么酒吧和她一起喝一杯;或者深夜里一手托着滚烫的披萨外卖一手拎着冰凉的啤酒突然出现;又或者大白天打个电话只为让她分心。有时也可能是临时加入帮助Finch处理他最新的号码,手持双枪,调笑Shaw看到她漫射着靠近时翻的白眼。


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她从来就不是真正冷漠的人,以后也不会变成那样。虽然只有极少人让她在乎,但他们是不可磨灭的,就像胸腔上的疤痕。


一切都会好的,她这么想,也许这就是她母亲所缺乏的力量。这个想法既坦诚又冷酷,她紧紧抓住它,仿佛这是救命的稻草。


 


 


//11:03:19:37


 


由于一台能接入这个国家所有相机的AI的存在,想在纽约这样一个每个路口都是智能手机和监控摄像头的城市躲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存在让她在过去几年能以处理各种号码为生,而直到Cole被杀、Root开始带着她耳朵里的上帝在她身边晃来晃去之前,她并没有对此想太多。


比起的武力执行者,显然更偏爱自己的界面,因为Root总是能找到她,即使她只是坐在中央公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棵毫不起眼的树下。这是她小小的乐趣,即使在曼哈顿的中心也可以与世隔离。这是一种类似于平静的东西,至少是她所能得到的最接近的。


“我一直讨厌夏天,”Root的声音随着和煦的风从古树的另一边飘来,“不过话说回来,我是在德克萨斯长大的。这儿好多了。”


当她这样的时候,Shaw发现自己意外地无法因为自己的独处被打破而感到不快。Root让她猝不及防,而在她考虑离开之前,她用令人恼火的预见性把她拽了回来:“想我了么?”


“你知道么,有The Machine帮你找任何你想找的人,这游戏太不公平了。”


Root的头发一定是披着的,因为有那么一缕丝般柔顺的卷发被风吹着拂过她的脸颊(她有点想抓住它扔回这讨厌的女人身上,之类的);她不仰头无法看见她的脸, 但是她能在脑海里勾勒出来——棕色眼睛里闪烁着的调皮,和那尖锐犬齿轻咬着的挑逗的笑。


“我们在玩游戏么,Sameen?你都没告诉我规则是什么呢。”


“我以为你才是喜欢游戏的那个。”她犹豫了一会说道,一边恨恨地感觉到自己的笑意,一边感谢上帝没人能看到她。夏日闷热空气的一丝波动让她知道Root走了过来,她并没有费事摆出严肃的表情,只是向上、向上、向上看着她。


“所以我们一直是在玩游戏么?”她问道,比Shaw想的更加柔和。


Root的脸上没有一丝调戏或羞怯之意,这使得她吞下了已到嘴边的反诘。因为如果她真的,真的用一种前所未有(几乎)的坦诚面对自己,她无法在这种时候说出会伤害另一个女人的话。诚然,她很强硬,但她并不残忍。


她转开目光,视线下移。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它,那个她苍白皮肤上锐利的黑色的0,她毫不怀疑Root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这——”


“没什么。”她说道,但她立刻把胳膊藏在了身后。


她感到喉咙一紧,就好像忽然过敏水肿了一样,而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你有那个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她挪了挪身子,Shaw希望她坐下或者离开,因为她讨厌这样抬头看着她,但她自己也无力移动。


“谁——”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的天,是The Machine么?”


Root的嘴角自嘲地扭了扭,姿势放松下来变成她熟悉的样子,但又有哪里隐隐不对。Shaw说不清楚。“别担心,Shaw。我们回头见,okay?”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突然就不再是一分钟前还严肃凝视着她的那个Root——那个险些打破自雪城以来(也许更早就有但是被忽视了的)萦绕在她们之间的不可言说的东西的Root。


她没有漏掉Root假装若无其事离开之前扫过她手腕上跳动数字的目光,但她没说什么。因为她并没有自己有时伪装的那样不在意,而Reese也没有她所希望的错的那样离谱。


夏日和风忽然不像几分钟前那样温暖了,这丝疑虑冰冷沉重又——


操。


 


//0


 


“Hello,Harry。”她轻快地说道,大步走进安全屋,仿佛有着三道锁的大门是敞开着欢迎她的一样。她把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他乱糟糟的书桌上。和对待精细的仪器的小心翼翼相反,她自己大大咧咧地双手一撑跳上桌案,靠在窄窄的边沿上晃荡。


想你看看里面的内容,拜托了,越快越好。”她冲那黑色的物品点点头。


“Ms. Groves,”他打招呼道,把仪器和他的笔记本电脑连接起来,有些自嘲地想着如果是六七个月前,他不做一打测试是绝对不会允许它被连接到自己的网络的。事情变了很多。“我想你一切都好。”


“呃。”她从桌沿滑下来,绕着屋子踱步,有些焦急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靠墙放着的书的书脊。


“一如既往的无可奉告,我知道了。”他评论道,只来得及瞟到Root仔细打量古董柜里的藏品,就又集中精力研究硬盘里神秘的内容。(“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是仅有的他能勉强听到的答复。)不出几分钟他就理解了这优雅的代码背后的主旨,并开始对其进行深入解读。


可能是几分钟或者几小时后(代码在这种意义上奇异地游离于时间这个维度之外),他重回现实。这时他才意识到Root在一圈圈绕着公寓走的时候一直在偷瞄他。


“Ms. Groves。”他说道,不像往常那么镇定。


她收起笑容表示理解他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Harry?”


“相当令人赞叹。”他简洁明了地说道,看着她的喜悦溢于言表。


“当然,我得到了些帮助。”她说,和他自己真诚的谦逊不一样,她只是虚让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做出这个比较的。她侧身靠近看着笔记本屏幕。“找到了一个后门;虽然很小,但是够用了。”


“你打算怎么取得权限?”他问道,大概已经猜到了她的计划。她嘲讽地偏头,进一步巩固了他的想法。“Samaritan毫无疑问会严防死守它的每一个节点。”


“我总能搞定。”她耸耸肩,但却看向了别处。


“我相信Mr. Reese和Ms. Shaw会很乐意协助你。”


“真的,Harry,我是个大姑娘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她说道,倾身取下硬盘,披散下来的头发像帘子一样模糊了她的脸。“我们中的一个会在搞定的时候通知你的。”


他从椅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她把硬盘放进外套里,和来时一样匆匆准备离去。“Ms. Groves,你为什么来这?你显然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Root停在门口,思考犹豫了一会,转回身来,终于在进门后和他有了第一次对视。“Harold。如果过几天,你没听到任何消息,你能告诉Shaw——你能告诉她——”


“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告诉她。”他这么说道,出乎自己意料的温和。


她笑了笑,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真挚的笑;然而它不应该这么忧伤。“再见,Harry。”


 


 


 


第五章 慢动作下的爆炸是美丽的


 


//06:00:28


 


今天是她的休假日,所以在看到手机亮起显示了一组GPS坐标时,Shaw相当不高兴。随着Samaritan即将上线,所谓假期的意义并不大,但是Finch通常至少会很礼貌地说请和谢谢。


电话只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了。“我们现在是要开始搞不可能任务那种恶俗的间谍短信了么,Finch?”


她能听到他在处理这信息时的皱眉。“我很确定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Ms. Shaw。”


“GPS坐标。发到我的手机上的。大概一分钟之前。”


“嗯哼…”耳机里传来飞速打字的声音,她一点也不惊讶他能读取他们所有人的手机,以及大概其他所有有处理器的东西。“啊。”


“说句子,Finch。”


“我觉得我们最好当面谈一下。也许你能顺道来一下安全屋?”


呃。她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从她唯一的餐桌椅背上抓过她的外套,不出一分钟就出门上路了。她花了四十分钟穿过城区,这大概是她完全原谅这事的时间的两倍 。她刚关上门就这么告诉Finch。


“Ms. Groves昨天来找过我。”他完全倚在手杖上,好像他的话不足以让她暂时把自己的怒气撇在一边。“在The Machine的帮助下,她研制出了一个武器,如果能够正确地部署,它将极大地帮助我们与Samaritan战斗。”


武器是她的强项,而不是Root的;即使知道这不是她常用的那种武器,这仍然是她的第一反应。但是任何针对对立AI的行动一定会受到强力阻击,毫无疑问会有特工严阵以待,武装着她所擅长的那类武器。


Root真他妈的是个白痴。“有什么方位坐标么?”


“我只能认为The Machine选择了向你寻求帮助。”


她已经开始行动,带着杀意扫荡了储物柜里的武器,将自己武装到牙齿。(他看着她,依然无法理解这么小只的一个人怎么能在身上隐藏这样规模的军火。)


“Ms. Shaw,你最好等到Mr. Reese能提供支援再——”


“你的Machine在打电话找我之前应该已经想到这点了。”她冷酷地说道,大步走出公寓,甩上了背后的门。


Harold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一长串数字;短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的手机,一秒钟后John Reese外套内侧的口袋响起了消息提示音。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颤颤巍巍吸了口气,看着中间屏幕上方的微型摄像头。“请务必小心。”


 


//0


 


这栋楼运行的是闭合系统,安保程度远高于一般的数据中心,这意味着从六分钟前踏入这个地方起,她就只能在黑暗中摸索了。


在这楼里,任何一个人如果知道你拿着什么,都会二话不说地杀了你,这使得你必须在很长的时间里都独自一人。这感觉很怪异,她装成一个新手保安光明正大地佩着枪,觉得自己的胃紧张得直抽,她以前在外面被追杀的时候也从没这样过。


也许这是因为他们离结束这一切的机会是如此近,也可能因为今天就是——好吧,今天就是他们等了很久的那一天,Root这么告诉自己,不让自己再多想。她轻松解决了电子锁——算法漏洞总是令人愉快——偷偷溜入了处理器机房。


一排排架子上承载着她绝对不想吵醒的休眠中的生命和力量,发出嗡嗡的低响。


 


 


//04:12:29


 


Shaw在她进入这栋楼的路上数到了四个昏迷不醒的人,她跟着一连串的破坏前行。枪声回响在混凝土走廊里,她循声而去,数着节拍和频率。


(那快速不连贯的双枪漫射声告诉她她越来越近了。)


她又干掉了两个守卫,终于看到她被堵在一间全是电脑之类破玩意儿的屋子里,血渗出她深色的衬衣。Root抬头看向她勉强笑了笑,过于苍白的脸上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好极了,我弹药都用完了。”她扔下武器,转而拿起一个窄键盘躲到其中一个塔后,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她射击的方式。果真如此。


有掩护是挺好的,但是视野却也因此变得极差,Shaw默默地咒骂着,有些后悔她还得遵从不伤人命的规则。“你需要多久?”


“两分钟。”她答道,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屏幕。


Root用了九十六秒解决了战斗,不过Shaw做的更好:除了飞速敲击键盘的声音以外,现在唯一的噪音就是那些重塑外科新晋病人们痛苦的呻吟。


她在前面领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谨慎,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的Root不规律的呼吸和减缓的步伐。如果她的经验不是如此丰富,她肯定会因为每一根紧绷的肌肉带来的张力而疼痛,只能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本能。她是危险的,而Root没有在她们脱离险境之前和她说话——或者更糟,尝试触碰她——简直就是一个福音。


她们开车离开,并没有做出让轮胎尖叫橡胶过热的疯狂加速,而是尽量看起来若无其事。她们并上州际公路,Shaw把一小块毛巾塞给Root,态度生硬地横了她一眼,让她赶快压住伤口。Shaw觉得自己好像被扔进了沥青坑或者流沙。


她陷进去了。


“她不应该告诉你的。”Root说道,打破持续了二十二英里的沉默,为自己听起来有多牢骚感到些微的畏缩。“你不用来的。”


“我不用来?”她问道,换到最左道,默默诅咒着每一个坚持挡在她前面的傻逼司机。“除非你的计划是失败。”


“我不会失败的。”她坚持道。Shaw看着她太过她随意的自救,伸出手狠狠把叠起来的毛巾紧紧按在伤口上,这疼痛令Root刚刚的坚信都有些动摇。


Root疼得抽了口气,Shaw恼火地摇了摇头。


“别这么娇气。”她想告诉她如果你死了那这仍然是失败,但这其中有种她不愿多想的虚伪。对她生气要容易的多。“我们是一个团队,Root。”


她不确定除了Shaw——也许还有Harold——以外,还有谁会在想到他们社会适应无能小队时会把她包括进去。有可能是因为失血或者惊吓,但是Shaw声音里的干练让她不再紧张,只觉得深重的疲劳渗入四肢百骸,让她睁不开眼。


“别再干这种傻事了。”她听到Shaw说,她觉得自己在坠入包裹一切的黑暗之前哼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空调在嗡嗡作响地制冷,她露在被子外的皮肤感觉到一丝凉意。光滑柔软的六百支床单让她在睁眼之前就知道自己在Shaw的卧室里。她只来过一次,但这小小的空间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让她觉得熟悉。


她的手指抚过厚厚的纱布和胶带粗糙的表面,它们利落有效,她不禁怀疑自己怎么会错过Shaw包扎她的过程。


Root慢慢从床上坐起,小心地把腿挪到床边。被子从身上滑下,她冷的起了鸡皮疙瘩,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穿衬衣。她全身一抖,并不是因为冷,而是意识到那个极度愚蠢的椭圆会因此暴露在外让所有人——让Shaw——看到。


好吧,Shaw也不是不知道,她想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太苦涩。


“你在么?”她轻声问道。



的声音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尽管如果她足够坦诚,这因为她每一次移动而带来的或尖锐或钝涩的疼痛感觉其实不错。“那个程序起效了么?”


接入成功。正在监控进程。暂停了一下。你需要休息。


“过会就去。”她承诺道。她从一个装满相似衣服的抽屉里拿了一件深灰色的背心,在穿衣服的时候想了想Shaw是否能发现少了一件。她的胳膊露在外面,觉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暴露在外,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种感觉。


厨房的日光灯刺痛了她的眼睛,光影勾勒出了Shaw锐利的线条,突出了她身体的每个平面和曲线。Shaw抬头看向她,眼眸深邃,评估了下她的情况后用一把大的夸张的刀把厚实的三明治一切为二,将盘子推向她。“你得吃点东西。”


她来不及说话就狼吞虎咽了半个三明治,坚果黑面包、鸭肉、生菜和培根的组合给她带来了好几个月没有感受过的味觉盛宴;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饿。Shaw轻松地跟上了她的节奏,但是Root没有错过她高高挑起的眉毛。


“谢谢。”


Shaw看着她吃完了剩下的一半,惊奇于那个在她母亲客厅抿着茶的女人和这个像自己一样撕咬着油腻鸭肉和冰冷生菜的女人的不同。Root似乎总能毫无预兆地改变,突发奇想地换上或者丢弃不同的面具和人格,而她不确定自己知道哪个是真实的她。


她舔干净手指——这也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尝试表现得带有挑逗性——眼里透露着笑意。Shaw这个时候决定她想要知道。她也会即兴发挥。


“现在怎么办?”


Root动作一滞,把食指从嘴里抽出来。“嗯,”她缓缓说道:“我们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它起效了没。所以我们最好都低调点躲一阵。”


她没有多问那究竟是什么;Reese尝试过跟她解释关于什么循环修正什么基数之类的,她不觉得他比她更了解自己在说什么。重要的是他们都活着,而多亏他的缺席(和她精准的枪法),她现在已经比他多收集了九个膝盖。


“我们?”


她从Root垮下的双肩和垂落的手指看出了她的迟疑,觉得自己在慢慢剥下她那刚强和诡计组成的薄薄的外壳。


“难道我们不是一个团队么?”她问道,尝试让自己听起来很戏谑,但却没有成功。


“是么?队友是不会不告诉任何人就自己去送死的。”


“那不是去送死,真的——”


“别。”她说道,一股毫无理智可言的强大怒火突然喷涌而出。“他妈的别。”


Root整个僵住了。“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怎样。”


她不知道,而那就至少是她们一半的问题了;她无法忍受Root看着她的样子,走到客厅里捡来的沙发床那,这是在不离开房间的情况下能到达的离Root最远的地方。


“Shaw?”


“我想要真实的你,okay?哪怕就一次,就一分钟,你能不要装成那些只为达到目而存在的人吗?”她厉声说道,“哪怕就一秒,你能只做你自己,不管那他妈的是谁么?”


她把头发从脸上扒开,如果尚存一丝理智,她会就此打住。然而她疲劳沮丧,感觉自己正在从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跌落下坠,而她绝逼要把Root也拽下去。


“你为什么在乎?”Root问道,平静的声音下有着坚硬不屈的棱角。“你为什么在意我做了什么,Sameen?你不能表现得好像你不相信、好像这些傻逼的数字没有任何意义、好像你毫不在意似的,现在又这样对我。”


她想揍她。她真的,真的很想。她不确定自己握起的右拳是自我克制还是其他什么。随着Root一如既往带着恬不知耻和戏谑的神情一步步向她靠近,她手攥得越来越紧,指甲掐入了手掌。


让我去的。”她说道,“,The Machine,让我跟着你去于是我去了,没有犹豫也没有后援——倒不是我他妈的真的需要——因为我知道,我知道你会一个人在那像个傻逼似的打算把自己弄死。”


Shaw瞪着她,眼神暴烈而致命。“这些都不是我主动要求的。你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Root笑了起来,毫无缘由又令人怒火中烧,这实在不是Shaw凶恶言辞的合适回复,她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可不是她所预想到的反应。


“我已经等了你一生了。”Root简洁地说道,这是她的话语里第一次没有一丝影射或者轻佻,也许这就是Shaw一直在下意识寻找的时刻。“这么多年来,我已经说服自己你并不存在。而我也能接受那现实。”


Root轻笑了一声,这无关幽默转瞬即逝的声音稍微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并不期待你成为任何人。没事的,Sameen。我没事。”


就像银盘上的小孔一样,这是个完美的出口。尽管还有些犹豫,但她能感觉到让她愤怒的毒素消散于无形,就好像伤口里的蛇毒被吸走了一样。但这也使她麻木和疼痛,因为她不知道现在要拿Root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Root的气味闻起来混合着火药、消毒液和肥皂,她也不知道要拿这个怎么办。)


结果是,她不需要知道,因为这个时刻并不在她的掌控之下,也许一切从来就不在她的控制里,而这些大概就是命运。Root抓着她的手腕,意外轻柔地将它转向灯光。“Sameen。”


她感觉自己比Root听上去的更平静,她的注意力被剩下的仅有的几个数字所吸引,它们随着Root指尖下的每一次心跳而变化着。


“Sameen,你要没时间了。”Root听起来比Shaw更紧张,每一个字都染着满满的紧迫。


只一会儿,她不确信自己何时做了决定;她无法辨别她看清的具体时刻,反正这些都无所谓。她稳稳地迎上Root的视线,意识到所谓命运其实始终是一个选择。“我不在乎。”


时间的终点将自己镌刻在她的血肉里——疼痛尖锐而持久;但她没有畏缩,因为她带着这数字度过了二十五年,而一整个世纪都不足以让她做好准备迎接这死女人。Root看着她的眼睛异常明亮,被咬得血红的嘴唇几乎无法克制笑容的绽放。她整个人盈满了希望、惊喜和期待,但却没有靠近一点点。


“哦拜托。”她佯怒道,一把将Root拽向自己,抬头捕获了这傻瓜的嘴。从紧贴的唇上她能感受到Root那令人恼火的笑容,她狠狠咬住她的下唇,感受到Root猛地抽了一口气。她的拇指抚上她的下巴,而这次,当她品尝到她炙热的气息,当她将她拉向自己的时候,Root紧紧相随。


不知道是谁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让她们都颤抖了起来,这共振令人沉醉。Shaw想剥下她的层层面纱直到展露核心,去探索那儿有些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萦绕在她苍白的肌肤上,那修长的身体好似有些许伤疤的无尽的绸缎。她笑了。


 


命运看起来是这样的:


它是化学和时间,是一个位于承载着血液、氧气和生命的稳健有力的脉搏上方角度锐利的0。它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惊喜,提醒你不要虚度光阴。它是分享的空间,是棉质床单上摊开的肢体,是在扭开的脸颊上的一通乱吻。


它是心有灵犀的感觉;是神枪手移动的靶;是儿时童话故事的结尾,以及一切你永远不会需要的理论。


它是你的开始,也是你的终结。


 


很久很久以前,一天晚上她对着天花板说道,上帝把每个人都分成两个部分。每个人都注定要在这个世界上寻找自己失去的另一半,被对遗失部分的渴望所折磨。除非找到彼此,不然他们将永远不会完满。


有个小女孩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从来不觉得她有可能找到自己的伴侣,她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没有另一半。直到有一天,当她年纪已经大了很多,她遇到了——


Root,她低吼着翻过身来,一只手臂像铁箍一样搂住她的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干嘛?


闭嘴。


 

【翻译】The Mistakes We Make

简·书评:

特别棒!


Traaaaaaa:



分享一个超级超级超级臭不要脸的阿根2333第二人称阿根视角,大概能当昨天那篇的姐妹篇【x








原文地址   作者:brightly_brightly




 授权:




 




1.




Sameen Shaw的第一个错误是拒绝承认你很有趣。当她该在你讲笑话的时候窃笑,她却选择嘲讽。当她该在你暗示的时候飞快涨红脸,她却翻你白眼。当她该在你公然勾引的时候回以调情,她却充满敌意地拒绝。




她早该知道你永远不会接受‘不’这种回答,她也早该知道赢的人会是你。你总是赢。Harold说过‘发现你选择指示代词的方式让人深受启发。’你翻白眼,在你的字典里,你只有一个选择:‘她’。她,Shaw。以及她,机器。








2.




机器让你和Shaw组队,但机器也告诉你不要电她药她以及绑她。不过机器现在应该更懂了。








你看着Shaw睡觉,呆坐在方向盘前。冉冉升起的太阳把金色的霞光洒在她坚实健壮的手臂上。她的一小缕头发随着呼吸摇摆。你开始想如果用咬(和谐,拆看看)把她弄醒她会有什么反应。这听来就是那么疯狂,你只是盯着她看。她那有些可爱的,尖尖的小耳朵,让你觉得她就像一只娇小的愤怒精灵,而她可能会厌恶这个比喻的现实让这一切变得更加美味可口。




当她醒来,你们间有了第二场玩笑,“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你最好希望我没决定杀你”以及一把抵在你锁骨上的刀。Shaw之后对你任务的认同让事情变得顺顺当当起来,你预想着这段关系:最后做个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性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爱。(Shaw对你的伤害。)








来自CIA的面罩和束带可以说是额外的收获,你对她挥舞着这些东西的时候Shaw的瞳孔放大了。她舔着下唇来回看着你的脸,束带,你的唇以及黑色的棉质面罩,即使是隔着五英尺远你也能看到她的颈静脉轻微跳动。




你几乎可以看到她脑子里正在自动运行的代码,因和政府的廉价西装男特工打斗而产生的肾上腺素正在帮你的忙。你不能帮她做决定,所以你只是耸肩,等她来捉住你。




她那样做了,然后你发现你自己被绑在一张不舒服的行军床上。裸着,当然。她笑着揭开你的头罩。她舔了你,而她却长时间不让你高//潮。当你接受她恐怕是出于对各种电击绑架下药的报复而不会让你解放的时候,她舔着你小核的下方并用两根手指进入了你。




你在束缚中猛烈抽搐,你用力摇着你的臀配合她,太用力,以至于行军床直接垮掉了,你们都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你终究还是到了,而她只是操你更凶,用热切的嘴和无情的手指。




你大概爽得有点发朦,你不记得了。








当她终于松开你,你回报了她很多次。当你不得不因为接头时间到了穿好衣服的时候,你甚至有点伤心。然后你私藏了她的内裤,(这他妈疯了,你承认,事情一和Shaw有关,你就像个发狂的跟踪狂疯子。)也许不是那么含蓄的。面罩再次套到了你头上,在敲门声想起之前,她靠近你低语,“如果我们再做这个,我会用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偷走的那些内裤堵住你的嘴。”




那是一场令人兴奋的营救和近乎拙劣的逃跑。Shaw在最后一秒赶来收拾了你的烂摊子,然后她破坏了气氛,用她揍在你脸上的拳头。




“我的下巴在那次任务之后僵硬了三天。”很久以后你告诉她。




她假笑,“我也是。”








3.




机器不仅教给你责任感和道德感,她也提醒你了关于Shaw的人格障碍。你无视了她,她确实是个上帝,但她不会遇见Shaw。然后你加入了Harold的下等社会改造计划。利他主义并不是可以和你享受的间谍活动以及暴力搭配的东西,但如果Shaw,一个坚称自己是反社会的人,都能遵循一些严格的“共同利益”礼教并且能和它共存的话,你开始认为你也许也可以做个好人。




你很想再次和Shaw上床。你读过她的档案,很多次,所以你知道她的考试成绩,她大学和医学院的报告。是的,你知道所有在你遇到她之前她的辉煌过去,但在过去几个月的合作里,你还知道了,Sameen Shaw是个超大号的呆子。




试图隐藏她自己呆的那部分,就是她的第二个错误。也许也是她致命的缺点。








在一个寒冷的下午你悄悄地走近了她和John,准备把他们引到一条不会和全副武装的Decima特工发生冲突的路上去。当你正在准备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的时候,你听到Shaw发出了一声她自以为和Bear独处时才会发出的兴奋颤音。你看到她拿着John的手枪,就像那玩意儿是金子还是别的什么高级货做的。她的脸上全是愚蠢的兴奋,John则是露出了诚实又善良的微笑。Shaw拿着枪,对着隔壁汽车的轮胎做口型,你勉强可以听到她在为此行为加入配音效果。如果这都不算是最可爱的事...




Shaw和手枪很是亲热了一会儿才把它还给John,几分钟后在你把Shaw钉在墙上的时候它指向了你的太阳穴。你本没必要用武力,不过你太他妈需要触碰她了。你喜欢制造一个入口。在你们成功撼动Decima的阵营之后,你指着熟食店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在她沉浸在她频繁的肉欲(闭嘴,别这样玩双关)时,你把John拉到一边问他枪的事,就好像你要去给自己买一把似的。








但枪并不只是解放Shaw超呆的那面的唯一钥匙,你懂了。出于利他的原因,这场游戏已经是这个名字了,你闯进了她的公寓。当你正在将全新的nano和一盒子免费弹药放在她床头柜上的时候,你注意到地板上堆着一堆杂志。他们又厚又亮。你抓了一本,期待着那是色情杂志。结果你找到的是医学期刊,多国语言的医学期刊。上面有着丰富的注释(也是用多种语言)。Shaw甚至在她不同意的段落旁边画上了生气的脸(噢,也有可能生气的脸是Shaw在表示赞同,谁知道。)在医学期刊的下面,你发现了很多旧得可怕的漫画书。




Shaw比你呆得多!你偷了一本漫画藏起来,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了原处然后离开。








下一次你和Shaw不得不监视某个号码的时候,你从你的挎包里掏出了它,假装全神贯注。




当Shaw终于从号码所在的那栋楼上收回了目光,她根本没有看你,她只是掏出了手枪,狂热地对枪管进行抛光。




“新玩具啊,Sameen?”




“嗯。”她回答,“John给我的。”




你差点笑喷,你觉得你有可能被你的舌头噎到窒息而死。




“是的,”她慢慢的继续,随意的,根本不像是在说谎,“他闯进了我的公寓,把枪和弹药都放在我床头,他棒极了对吧?”








你努力在自己内心深处寻找出一丝体面,它藏在一堆肮脏的想法之下。




“好样的帮手老猴子,他在给你枪的时候有没有侵犯你的空间呢,我是说…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你我就掐死你,因为你不能进我的屋子。”
她抢走了你的漫画,“得了,别再装你能理解巴菲的图文小说了。”




你盯着挡风玻璃看了很久。




“所以说,Shaw,图文小说和漫画有什么区别?”








4.




低调行事是很困难的,特别是在你们分头躲藏之后。但隐秘为你的性生活创造了奇效。你每次奇迹般出现在Shaw工作的地盘上时她都很生气-----她没有选择,只能跟着你去某个试衣间,卫生间或者衣柜,她不厌其烦地强调着她有多么不想看到你。当你闯进她公寓的时候,她是那么担心掩饰身份的问题以至于你们不得不一直呆在她没有窗户的卧室里,生怕被人看到。没有窗户让整个房间都很热,你最终还是脱光了,鉴于Shaw的性癖(注),你真的需要限制她,这是为了任务。








你竭尽全力鼓励她让她对她的工作投入一点兴趣。




“Root,”她在又一支口红小样消失在你的手包里的时候愤怒地喷了一口气,“那根本就不是你的色系。”




“我很高兴你认真上了你的美妆课,Sameen~”你说道,“以及这个特殊色系我没兴趣,我只是为了未来着想。”




“未来?”




“是的,”你靠近,在Shaw耳畔低语,“想想今晚,当这些涂在你大腿内侧的时候,会有多棒~”




Shaw吞咽了一下。




“还有这儿的,”她猛推了一大把小样给你,“把这些都拿上。”








你公然勾引她。你带着她玩了个偷飞机之旅。你带她去迈阿密,把她绑在某个酒店的床头,狠操她,操到你们都精疲力尽。你想这算是你们的进步。
这些年对你们来说愉快又风平浪静,你们都享受着无规律的性爱和规律的停顿。你们污染了整个地铁站,很多偷来的车,还有数不清的酒店。Sameen履行了她的承诺,用你偷来的内裤堵了你的嘴。(当然你已经洗过了。)每一件事都无比顺利,直到她被Samaritan绑走了。








在看起来是失去了Shaw之后,你几乎烧了整个世界,你几乎要自杀(当然这是另外的故事了。)然后几乎是戏剧化的,她逃脱了,她跑回了你身边,她不是字面意思的跑,她开车。然后停在了地铁站边上。他们那操蛋的神经性药物给Sameen留下了一些挥之不去的深度与现实的认知方面的挑战。
你在她病床前坐了三天,她醒过来,瞪着你。
“你又电我了?”她谴责你。
“这次没有,你乖的话我之后会的~”








她虚弱地呻吟着。
“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什么?”
“医院的病床上,Greer,Martine。电休克。唔…有点模糊了。”
“你被Samaritan监禁了十个月。”
“噢。”
“顺便一说,我杀了Martine。还有Greer,我有点病理暴力,Harold不准我再执行场内任务。”








她叹了口气,眼里闪着愉悦。
“你干了什么?”
“扭断了Martine的脖子,可能还用某些工业强度的电动工具电了Greer十九个小时,直到他告诉我们你被关在了哪。当然你已经抢了一辆吉普自己逃走了。我想我在那之后绞死了Greer,我记不太清了细节了,但Reese说场面有点过于暴力和血腥。”
“就算对你来说也太乱来了。”
你摇头,你根本不在乎,那让你离她更近了,这是值得的。








“他们折磨了你…”
“是的…”她微颤了一下,你甚至不敢想他们对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Shaw伸手猛戳了一下你。
“什么时候你把杀死折磨我的人们当成了的工作?你自己知道的,你就在那个死亡名单上。”
“我必须要折磨你,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她差点喷出来,“你的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的女朋友,伴侣,高的那个,妻子,你想怎么喊都可以。在你在纽约证交所吻了我又为我牺牲之后,我想我们基本上是结成了有法律效应的合约。我们有证人~因此我获得了全权折磨权以及杀死弄残伤害你的人的第二权利。讲真的,Sameen,这些都是法定的。”




Shaw只是瞪着你。




“我想我产幻了。”




“不是的,你只是缔结了一段关系,别担心,这对我来说也像是梦~”




“我绝不同意,我是反社会,我不搞女朋友不搞关系也不谈感情,尤其是不会和你。”




“你现在正在搞~”




“不,我没有。”她咆哮。




“那只是你的意见~”




“我不是你女朋友!”








你拍了拍她的脑袋,她试图咬你(虚弱的)。




“看看我们~第一次打架了~我等不及我的和好性爱了~噢!还有‘久别重逢’性爱~还有生日性爱~因为那是你….”




“Root,闭嘴,这不是----我不能---你不能把我们变成女朋友。”








“好吧,如果我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么别人亲吻我,抚摸我,铐住我也不会困扰你?”
Shaw皱眉。




“我在北部随便找个人来场性爱之旅你也无所谓?比如下周末在伯克郡找个隔离的小屋?”




Shaw皱紧了眉头。

“你不想拥有给被杀死的我报仇的权利?”

Shaw皱眉太用力,大概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了。




“难道当我说我想把你绑在椅子上,用我邪恶的方式和你….只是和你….没有我名单上另外的结实波斯反社会,你没有温暖又刺痛的感觉吗?”
“好吧,你这样说的话......”








你笑了。你赢了。




“说出来吧,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肖对你坏笑,“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啊。”(注2)

这是她最后的错误,因为你确实做了她。一次又一次,好几个小时。直到最后她停止了抵抗并接受了它。

而你甚至没用到拿狗狗来贿赂她。








-fin-




注1:原文是proclivity for sleepwalking,我有点理解障碍,求指导QAQ




注2:原文是make me。双关w








【默默的打开word看了一眼被我冷淡的亲儿子


SEVEN (01)

小驴屹耳:

想象了一下那七天当中的一些小片段。有与官方剧情不符的地方,反正我是不在意了。


放心,不虐。这七个日夜过后,她们在我的故事里会依然安好。




***




“有些人耗尽七年不能相知;而对另一些人而言七个日夜已经足够。”


                                                                ——Jane Austen




***




Day One. Shaw




如果这是第7054次模拟,很显然撒玛利亚人从那前面7053次当中学到了些新鲜东西。




Shaw从没有见过Root的住处。她知道这个女人偶尔会给自己找一个临时的居所,大多数情况下是机器指引她到某个合适的地方,房主人恰巧长时间外出而邻居们也都不爱多管闲事。




但在她们不长的相处时间里,从来都是Root来找她。她甚至没有想象过Root的居所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她在7000多次模拟中到过安全屋、酒店、汽车旅馆……唯独没有真正到过Root的家。




因为Root没有家。她想象不出来Root的家。




从没有想象过。




前一个晚上Root将她带到这里时,她完全是糊涂的。Root进屋后便转身将她紧紧抱住,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太累了,太累了。这个温暖的怀抱终于可以让她放松紧绷的神经。她想她大概在那一刻,就那样站着,被Root拥抱着,睡着了。




*




现在她仍然穿着昨晚的衣服,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毯,薄毯下还有一个人与她并肩而卧。她花了大约十秒钟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与Root的左手还轻轻缠在一起。耳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告诉她Root还在熟睡,她于是努力维持着身体的静止,只微微转动脑袋和眼睛,打量她们所在的这个地方。




似曾相识。这几乎就是她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阁楼的翻版。宽敞的单体空间,粗糙的灰白砖墙,向阳面整面墙的大窗(从安全的角度考虑实在糟糕),小巧的餐台和炉灶,巨大的冰箱,简单的床榻、桌椅,零乱的电脑,枪械……甚至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画架,被Root用来搭衣服。床头小柜上有一盏台灯,灯架上垂挂着那枚列宁勋章。




她并不知道Root是怎样找回这些东西的。那一年从新泽西赶回纽约后,天翻地覆的变化扑面而来,她已经把所有这些抛在脑后了。




“嘿,早安,Sweetie。”




她慢慢地松开Root的手,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她能感觉到Root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但她没有回应,仍然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真的,”Root的声音平静而温柔,“我是真的。”




她感到饥饿。她从不曾在模拟中感到饥饿。




“你这儿有面粉和鸡蛋吗?”




Root从毯子下钻了出来。与她一样仍然穿着昨晚的衣衫,发丝间甚至还留着几根碎草,样子有些滑稽。“我……很抱歉。这里没有吃的东西。……我不会在这里做饭。我这就去……”




她伸手拉住一条腿已经在床下的女人。“我们一起。”




*




那天她们一起起床,一同沐浴,一同去楼下街角的咖啡店里吃了早餐。然后她们去超市,买了整整两台购物车的食物,填满了那只庞大但只容纳了几个牛奶罐的冰箱。




一个上午的时间幽幽地过去。她们的交谈不多。她依然不确定自己说的任何话会不会酿成大错,而Root看起来完全满足于她沉默的陪伴。




Root收拾屋子的时候她开始准备两个人的午餐。“你今天没有任务吗?”她问。




正背对着餐台整理衣橱的Root没有转身。“而你今天没有更多的撒玛利亚人特工要追踪吗?”




“我没有想到你会住在这样一个地方,”牛排下锅时发出的滋滋声令她不得不加大了说话的音量,“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这是你的风格,Sameen。”Root终于走过来,贴近她。可能有一些油星子崩出来溅到了她的手背上,害她的胳膊轻微地哆嗦。




没有过这样的模拟,没有过。




“……你知道,你就是我爱的风格。当然你想要了解我的风格,去地铁站看看就知道了。我在那里还有一个卧室,跟这里的样子南辕北辙。”




脑内的警报仍在低声咆哮。“我不确定那是个好主意……”




“你仍然不相信这不是模拟吗,Shaw?什么事情是模拟中不曾出现过的?我都可以做给你看。”




她没有看Root,只是低头沉默地对付锅中的牛排。直到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她才重新张口。




“这个,Root,”她将盛着菜肴的盘子推到Root面前,“这个是模拟中不曾有过的。吃吧。”




*




那一瞬间,她似乎在Root的眼眶里看到泪光。但她不确定。




从前一个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这女人看着她时,眸子永远是水雾笼着的。




也可能是她自己的眼里有湿气吧。她真的不确定。




于是她们吃饭。清洗碗碟。简单洗漱。脱衣。上床。抱在一起睡了个长长的午觉。直睡到周身酥麻瘫软,像夏日集市上甜甜的棉花糖……




“这个……也是模拟中没有的……”快要坠入白日梦乡时她在Root的耳边说。




“什么?”




“和你,就这样,躺在床上。”




“你是说,你在模拟中与我在床上做过除了躺着之外其他的事情吗?”




“闭嘴,Root……我睡着了……”




“好梦,Sameen。”




*




她没有做梦。




*




重逢的第一天,她们这样将身体交给深稳、无梦的睡眠。






(未完)